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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道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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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过灶王爷后，春节越来越近了，府里各房也越来越忙。不时有外头铺子有掌柜来送账对赃，又有田庄管事送土仪过来，迎来送往的，年味越来越浓。

谢氏在京城的两家陪嫁铺子掌柜像约好似的，今日一齐过来交账。陈掌柜打理茶叶铺，叶掌柜管的是粮油铺。锦念去请安时，杜妈妈正在偏厅陪两位掌柜说话。

谢氏正在正房窗边不紧不慢地描花样，见到女儿进来，笑道：“以为你今日不过来了，正要使人去唤你的。”

“您可别说是叫我来学刺锈的。”锦念凑近案桌，见纸上描的是鱼戏莲叶间的花样，看着就觉得活泼灵动，不像是长者衣裳上适用的，用在屏风上倒是适合。只是这样也太费神了。

“你能把自己的亵衣亵裤做好，我就阿弥陀佛了。这些繁复的花样何时敢指望你了。”谢氏嗔了她一眼，连笔都没搁下，“叶掌柜和陈掌柜都过来交账，你算术不错的，去帮我对账去。可得好好学，要不然日后嫁人了都不知道如何打理嫁妆。”

锦念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她就说呢，母亲把两位掌柜晾在偏厅，原来是在这等着她。母亲如今心心念念地都是她嫁人的事，比她还心焦。

对账是个费脑的活儿，锦念也不想母亲受累，更不想被念叨，索性去了偏厅见陈掌柜和叶掌柜，

陈掌柜和叶掌柜都是做账的好手，账册按日期登得很清楚，但锦念也一直忙到午时才对好余额的库存，又在抚花苑跟母亲用午膳这才回镜花小筑。

天空还飘着雨夹雪，杜鹃拿伞来接她，等出了抚花苑就跟锦念说：“今早晋王妃来了，没带仪仗身边只有一个嬷嬷伺候，坐的一辆平头马车来，直接去的老太太那里，才坐了一会就走了。”

锦念“哦”了一声。晋王府也是要脸面的，上门赔礼的事自然不会弄得满城皆知。

杜鹃知道这是让她说下去的意思，有些小得意：“我找桂枝姐姐打听过了，晋王妃是上门给老太太和五小姐道歉，送老太太一幅《白衣观音图》，据说是前朝名画师吴什么道的所作的。送五小姐的是字帖，听说是名帖也很难得。”

这般姿态倒是真心赔礼来的，送的东西都费了一番心思，全按老太太和苏锦桐的喜好来。

开国到现在，世家林立又关系复杂，晋王虽是宗亲但也没有到他一家独大的地步，何况上面还有皇帝，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地对手珉王。

形势比尊严强，晋王虽是恼苏府跟顾府联姻，却也不得不放低身份示好。

晋王倒是个能屈能伸之人。

锦念就问说：“惠和郡主也一起来吗？”

昨日在英国公府发生的事，虽然大夫人下了封口令，但府里上下还是全都知道了。杜鹃摇头：“听说昨晚宫里就来人了，是皇后娘娘听了京中的流言被气到了，接了惠和郡主入宫罚她禁足一个月，还让宫中教习嬷嬷管教她学礼义。”

锦念皱眉，惠和郡主这是有意把事情往大闹？看她说话，分明就不是莽撞之人。

把事情闹到宫里去，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到最后锦念也理不出个头绪，横竖也跟自己没相关，便也不再纠结：“今日晋王妃来府里的事，就到我这里为止。”这事若传出去，苏府跟晋王这梁子怕是要结大了。

杜鹃自然知道轻重：“大夫人已下了封口令，只说是宁远侯府来的人，为明日小少爷满月的事来的。”踌躇一下，又说：“只是陈姨娘那边……”

她没再说下去，但锦念却知道她的意思。大老爷苏佑林说柳氏刚进京还未熟悉府中人事，让陈姨娘帮着打理后院，如今陈姨娘都没放权，前院后院都有她的人。

不过锦念却觉得杜鹃多虑了，柳氏和陈姨娘都是聪明人，苏府出了事她们都落不着好，相信陈姨娘会约束自己的人。

至于正房与姨娘之争，却不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应该管的事。

翌日就是平哥儿满月，风停雪收，但天气却更冷了。

老太太昨晚临睡前才让人传了话，让大家今日辰时到荣华堂听训。

锦念心里纳闷，也不知老太太有什么话，非得在出门前，人心最浮动的时候召集大家来听训。

她带着莺歌去到荣华堂没多久，四房的人都陆陆续续到齐了，苏佑林正和苏佑栢说工作上的事。最近，苏佑栢正托人在京寻补缺，他只有举人功名，不管是在扬州还是京城左右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反倒是京中有许多志趣相同的风雅人士，便生了在京补缺的念头。

老太太坐在上首，秋香色福贵花团纹的长袄衬得她更显福相了，呷着茶也不跟坐她一旁的苏锦桐说话。

等忍冬把桌上的茶点撤下，老太太这才开口说：“临出门前还聚集你们，我就啰嗦几句。”

环顾了一圈在坐的四房人，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了，老太太才又继续道：“前两是在英国公府发生的事，我想你们都知道了。我们苏府受了辱，这两日你们在外头行走，可曾有接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说这话时，她轻轻瞟了一眼大老爷苏佑林，苏佑林面色就有些不自然。他在户部当值，来往接见的各部官员，感受自是最深的。他品级高，品级低的当面自然不敢多嘴，但看跟他禀事时都小心翼翼的，怕触了他的霉头。

老太太本也没想要人答她话，收回目光又道：“别人怎么看，我们管不了。但有一样，却是我们能做到的，便是自身要立起来。自己都立不起来，如何能期望别人高看你一眼？”

老太太还是头一次召集家人训话，说这话时，腰背下意识地挺得笔直。

荣华堂一下变得肃然。

小辈们望着老太太的眼神皆带了几分尊敬，连带锦念都有些动容。

老太太也很是欣慰。儿孙辈教导得好，没有哪个是混不吝的，这里面有她的付出，就是百年之后，她都能无愧老太爷。

想起逝世的夫君，老太太神情有些怔松，半晌才又说：“英国公认的事才过去两天，今日满月宴上，少不得有人询问你们苏顾两府联姻的事，你们只管大方的认下便是，别把惠和郡主扯进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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