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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汐,我们先去见两位故人,好不好?”
故人?两位?灵汐愣了一下,想起前些日子九宸写给青松上人的信[1],随即明白了,“好啊!我也怪想念你的徒子徒孙的呢。”
灵汐不识得去紫燕山的路,便由九宸拢了云。路过一个地方时,灵汐瞧着眼熟,叫到,“九宸,你看,那不是当初遇到五碗的地方吗?”
“嗯。是啊。”
“哎,怪想五碗的。也不知他这几日跑到哪里去了。应该带上他的。”
这些日子山灵遭变,灵汐净顾着陪伴翎月,为她分担纷杂事务,没怎么顾上五碗。平日里她也不怎么拘着五碗,任他随意走动,只要不去凡间偷吃的吓唬人,怎么都可以。
“我已经跟小福交代了,等她见到五碗,让他去桃花小筑寻我们。”
“真的?你怎么想得这么周到啊,九宸?”灵汐跳起来搂住九宸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跳,脚下狠狠地震了一下。灵汐才想起来是在驾云,吐了吐舌头。九宸笑着摇了摇头。
约莫一个时辰,到了紫燕山上空。九宸揽着灵汐的腰,缓缓从云端落下。落了半晌,却还在云中,原来这紫燕山便笼罩在浮云里。时当正午,红日映着云海,绿松在翻滚的白絮中时隐时现。真乃:浮云不共此山齐,山霭苍苍望转迷[2]。
灵汐不禁叹道,“九宸,你可真偏心啊,给徒弟选的清修之所都如此不凡。”
九宸一向是个心里做事的。表面上对朱包二人冷言冷语,但既收了他们在门下,便定是要好好为他们打算的。洞府景致倒未在他考虑之中,但青松上人的道格为人,九宸却是颇为赞赏的。他早已位列上仙,却放着天宫不去,在这凡间寻了个清幽之所辟为洞府,经常云游讲道,多年来渡人无数。
到得洞府入口,道童问明来意,参拜了战神。却不巧得很,青松这几日恰好不在,但先前收到九宸书信,早吩咐下去要好好招待,还嘱朱包二人不可外出,留在洞府等候战神。九宸与青松君子之交,恬淡得很,见与不见,无甚紧要。
正要随道童入内,却听洞内两嗓子喊叫破空而来:“师父!”“师公!”
人随声而至,朱包二人见到九宸,噗通跪地,齐刷刷连磕三个响头,“弟子拜见师父!”“弟子拜见师公!”这头磕得,不比当日十三那个头逊色。
九宸一向不苟言笑,他二人对九宸还是有些怕的,见灵汐也一同来了,高兴得很,赶忙向着灵汐也拜了下去,“师娘!您老人家也来了!”“师奶奶!”
虽说不论依年龄还是按辈分,“师奶奶”这称呼都是没有问题的,灵汐听来还是很不习惯,笑道,“包锁住,你还是,换个称呼吧。”
包锁住傻笑不语。朱自在说,“师娘,听说你和师父要大婚了。这下更是名正言顺的师娘、师奶奶了,这称呼你可不能拒绝。”
灵汐无法,只得苦笑。
朱包二人迎九宸和灵汐进去,请他们在院子里的青石几旁坐了下来,自己则毕恭毕敬地站着。
九宸开门见山,道,“本尊今日来,一则是考察一下你二人这段时日的进境,二则是传授你们天尊山入门心法。”
二人凡夫俗子,原本对仙界的事情一无所知;跟随青松的这段时日,已对天宫和六界的情形大体有了个了解。别的不说,自己拜了个怎样的师父、在天宫是个怎样的地位、在六界是如何为人敬仰,这些已是了解透彻。经常半夜醒来,以为是南柯一梦,不敢相信自己的福缘。如今听说九宸要传授天尊山心法,二人对视一眼,喜极而泣,跪地又磕起头来。
九宸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起来,严肃地道,“你二人如今是天尊山门下弟子,不要这样毛躁。我不求你们现在就能做到宠辱不惊,却也应该自持些才好。”
“是,是,师父说得是。”“师公说得是。”二人唯唯应道。
“还有一事。朱自在,你与包锁住的师徒辈分是在清风观论的。如今拜入天尊山,你二人的功法皆由本尊亲授;从本尊这里论,你二人该是师兄弟才对。”
朱自在愣了一下,没想过这个问题;想想也有道理,就拿这天尊山心法来说,又不是九宸教与自己,自己再传与锁住,明明就是一同学艺的师兄弟嘛。想到这儿,竟毫不犹豫,对包锁住说,“小师弟,听见师父说的没?”
包锁住兀自犯懵,听见朱自在的话,说道,“师,师父,你说啥?”
“叫大师兄!”朱自在甘心放弃师父的身份,却怎么也要在“师兄”上面加个“大”字。
灵汐在一旁忍住笑,心想:这下不用有人叫我师奶奶了!她却未想到,将来这朱包二人收了徒弟,她还是逃不过被叫师奶奶的命运。
九宸当下便要口传心法。灵汐并非天尊山弟子,与九宸关系再亲近,也不合适旁听这心法,便向道童打听了去后山的道路,闲逛去了。
她信步走着,近处鸟语花香,远方峰峦耸翠,越发觉得这紫燕山实乃福地洞天。行了约摸一炷□□夫,眼看前方似已无路,正要调头回去,却发现原来是被一株甚粗的古树挡住了视线,转过弯去,竟是别有洞天。只见不远处有一泓清泉,不大,形状规规整整是弯新月,泉色碧绿,泉水澄净。灵汐走了这半天,也有些热了,便走了过去。一阵山风吹来,吹得她裙裾飘飘,发丝飞舞;而眼前这泉,却水波不惊,竟似完全静止了一般。
灵汐觉得新奇,蹲下身来,用一只手指戳了戳那水;是水的触感,凉凉的,却又不完全是水的触感,指尖仿佛被吸了进去。这感觉,似曾相识。几乎在她指尖触到那水的同时,手腕上天恒神砂忽然现形。咦?我好像并没有驱动它啊?灵汐正思忖间,却见天恒神砂离腕而去,被她触动的泉水激荡起四条水柱,裹挟着天恒神砂在那新月泉上方盘旋一圈,化作四方紫色石镜。
她自上次在南极仙翁洞府见过这四方镜以来,便没再见到过,也不知如何驱动。眼下突然见到,虽感诧异,但她知这镜转瞬即逝,不及多想,定睛依次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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