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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鷩和黑蚩定了死刑,宝青下葬前一日执行。若不是宝青死了,若不是景休逃了,他二人兴许还能活命。如今却是不行的了。
昶亭将一切部署得井井有条,把宝青的丧事办得隆重肃穆。丧礼那日,九宸也在,翎月介绍他的时候,不提战神官称,只说是灵汐公主的未婚夫婿。荣英等一众长老相互对视,倒是没敢造次。昶亭这些日子没少跟他们磨嘴皮子,采取各个击破的策略:对因循守旧的,掰开了揉碎了讲为什么这桩婚事不但没有违背上古规矩的内核,而且还是一种升华;对锐进务实的,详尽分析了为什么山灵与天族联姻是政治军事上的优选;对骑墙观望的,软硬兼施地暗示他们此事已成定局,与其左右摇摆,不如早日顺应大局。他对症下药,竟将这些人一一拿下了;虽不能说这规矩就此就废了,却也松动了大半;不少当初持反对意见的大臣竟开始真心赞成这桩婚事了。
景休和昶亭,对灵汐,均是喜欢而不得。同一个规矩,在景休手上,是捆绑,在昶亭这里,却是助力。人之心胸,云泥之别。
因着审判和出丧,九宸和灵汐又在山灵住了十日。这期间,九宸给天君去了信,通报了山灵的事情,也给战部做了部署,安排他们在六界搜捕景休。亦找了一日灵汐陪伴翎月的时候,去天尊山疗伤。他石心回归后,每十日上下来寻天尊医治一次,如今已有两月。上一次天尊为他打通了任督二脉的几处关窍,虽经历了几天难捱的疼痛,却是过了一道大坎儿。天尊听说他要和灵汐去凡间一段时间,允准他可暂停了十日一次来天尊山,但嘱咐他不可掉以轻心、妄费神力。
第十日上,九宸和灵汐拜别翎月,动身去凡间。从翎月殿中出来时,正碰上昶亭来向翎月请安。
“昶亭仙君,”灵汐道,“听母亲说,多亏了你四下劝说,如今反对我和九宸婚事的声音少了很多。真的要多谢你了!”
“灵汐公主哪里话,都是臣下的份内之事。”昶亭一如既往地毕恭毕敬,“战神,公主,你二人大婚,在山灵迎亲的事,国主已交与臣下操办。如有何要求,请随时知会。”
“如此,辛苦你了。”九宸说。
“昶亭,我与战神会去凡间一段时间。这里诸事拜托了。”
“去凡间?”昶亭略感惊讶,“何时动身?”
“现下便要走了。刚和母亲告辞出来。”
昶亭一向波澜不惊的眼中,忽然涌起了一种情绪,却只一瞬,便重回宁静,道,“公主放心,臣必尽心竭力。”遂告辞进去见翎月了。
那情绪,似是落寞,似是怅惘。虽只一瞬,却落在了九宸无所不见的眼里。九宸阅人无数,洞察秋毫。以前于男女情爱不甚明了,如今却深知其中滋味。他心中微叹:神仙,也没几个能冷情绝爱的,更没几个能爱有回响的。
“走吧。”灵汐挽起九宸的手臂,笑容洋溢,开心得像小时候从桃林成功逃出去的心情。
“走,先去天宫。”
“去天宫?为什么?”
“有东西要拿。”九宸笑得有些神秘。
二人驾云来到南天门,灵汐以为会去扶云殿,不想九宸却拉着她往司命殿去。
“神尊?灵汐?”司命见到二人略感惊讶,遂颇为局促地说,“神尊,三月内吉日不多,大婚的日子,小仙还在斟酌……”
“你莫急,本尊不是来催命的。”九宸看他紧张的样子,想起之前跟他定下三个月的期限,是有些为难他了,说,“山灵的事你也听说了吧。山灵国丧,我们的婚期也往后延一延吧,且定一年为期吧。”
司命一定,如释重负,抹了抹额头。其实好像也没有出汗。
“神尊,你今日特地过来,就是来告诉小仙这个好消息?”司命心宽之下,口不择言,言一出口才发觉有点不妥,好像在说山灵国丧是个好消息。
灵汐看他样子好笑,抿嘴不语。九宸也不跟他计较,说,“本尊来,是来跟你取些银子。我们要去凡间住一阵子。”
“是了,是了,上次的用完了?不知神尊这次要支取多少?”司命边问,边向殿里头走去。
“银子?”灵汐有些不明所以。
“一个半月的用度吧。”九宸道,又转向灵汐,问道,“我们住到中秋,好不好?”
“好。”灵汐随口答道,她更关心银子的问题,“什么银子呀?天宫可以支取凡间的银子?”
正说着,司命取了一袋东西出来,递给九宸。“神尊,够不够?”
九宸掂了掂,道,“可以了。你入账吧。”
灵汐一把抓过九宸手中的袋子,打开一看,果然是白花花的银子。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九宸,说,“你先前买麻酱烧饼,我还以为你可以变银子出来,原来是在司命这里取的!”又对司命说,“司命,我还以为你这文昌宫主神的事务繁杂,不是个好差事,没想到,还挺有油水啊。”
“灵汐,这银子又不归我支配,我代管罢了,算什么油水。”司命委屈巴巴地说。
“那这银子是谁的?”好奇心无法抑制。
“是凡间的,也是天宫的。”司命说,“神仙是不能随便变凡间的货币出来的。如果每个神仙下凡都变银子出来,凡间的银子就该不值钱了,最终会苦了百姓。所以天宫每年会从凡间发行的货币中按比例抽取一部分,供神仙下凡时使用。每个神仙品级不同,可支配的额度也不同。”
“是这样啊。”灵汐觉得有趣,问道,“那,按神尊的品级,是不是很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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