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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澜却打断他直接问:&ldo;你们所里派你来几次?&rdo;
齐宋回答:&ldo;规矩是一年至少做三天法律援助。&rdo;
关澜点点头,觉得不多。
可齐宋接着说:&ldo;我欠了几年。&rdo;
关澜有点无语,又问:&ldo;……所以总共多少?&rdo;
齐宋道:&ldo;大概二十几天。&rdo;
一周一天,起码小半年。关澜站那儿静了静,才说:&ldo;我们中心最主要还是给学生提供一个实践的机会,值班律师指导,下次你要是来,我就不来了。&rdo;
齐宋还是那句话:&ldo;我第一次做法援,你得带带我。&rdo;
&ldo;你至呈的合伙人我带你?&rdo;关澜只觉荒谬。
齐宋道:&ldo;我从来没做过离婚。&rdo;
关澜回:&ldo;那你干嘛偏挑家事咨询的这一天来啊?&rdo;
齐宋还真有解释,说:&ldo;你们这里除了家事,就是青少年维权和劳动纠纷,青少年维权也是我平常不会去碰的案子,劳动纠纷的对家搞不好就是至呈的顾问单位,有利益冲突在里面……&rdo;
&ldo;还有财产组,你去那个吧。&rdo;关澜提醒。
&ldo;这我跟你们中心主任聊过,他说最近动拆迁少了,房产纠纷也少,你们这儿就数离婚继承之类的案子最多。几个业务组里家事组最忙,最需要志愿律师,是他让我挑这天来的,还说这是诉讼届的口红效应……&rdo;
关澜看看他,又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忽觉多余,索性不说了,目光越过车顶望着远处。
齐宋便也住了嘴,和她一起站在那里。
校园广场那边传来隐约的吉他声,反倒让人觉得这是一天里格外宁静的时刻。
初秋傍晚的风微有几分凉意,关澜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发丝被风吹动,在夕阳的余光中显得那么柔和。
像是许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齐宋几乎就要伸手过去,但最后只是问:&ldo;你最近还好吗?&rdo;
关澜点点头,在他说出下一句话之前提醒:&ldo;齐宋,我想我上次已经跟你说清楚了。&rdo;
齐宋微怔,而后回答:&ldo;放心,我记着呢,你自己别忘了就好。&rdo;
关澜回头看看他,没再说什么,转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齐宋轻叩车窗,她按键降下玻璃,耐下性子问:&ldo;你还有什么事?&rdo;
齐宋指指仪表盘,说:&ldo;报警灯亮了,是轮胎的问题,得去调一下。&rdo;
&ldo;刚修过,它就这样。&rdo;关澜伸手按复位键,一直按到灯不闪为止,然后升上车窗,把车开走了。
车其实上个礼拜刚修过,胎压也测了。维修工告诉她,就是年份长了,每年保养,验车,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姐,换辆新的呗。人家对她说。她笑笑,不语。
这辆斯柯达是她大学毕业那年免息分期买的,比她女儿还大几个月,算起来已经十三年了。
真有那么久了吗?关澜时常这样想。回忆当时,只觉白驹过隙,但有些事又陌生得让她疑心是前一世的人生。
一直开到校门口,忽又看到黎晖那辆摩托车,尔雅跨坐在后面,正摘了头盔朝她挥手,一边挥一边喊:&ldo;妈妈!妈妈!我们来接你了!&rdo;
她发觉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意外,黎晖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打灯靠过去,挨路边停下,她下车跟他们说话,而后眼见着齐宋的车从她身边驶过。
黎晖注意到她的目光,随口问了句:&ldo;这谁啊?&rdo;
&ldo;今天来中心值班的律师。&rdo;关澜回答。
第16章王小芸诉龚子浩
2021年6月,天气已经有了几分夏季的意思,合租房里又热又吵。夜里十一点多,浴室有人唱着歌洗澡,对面那屋敞着门,男的打游戏,女的吹头发。王小芸拿着遥控器,抬头看空调的出风口,租房的时候试过还能用,到了真要用的时候,却又半死不活起来,好一会儿才喘出一口气,带着一股灰尘和发霉的味道。隔壁屋的女孩子来敲王小芸的门,探头进来说:&ldo;出去玩不?&rdo;&ldo;上哪儿?&rdo;王小芸其实也睡不着。&ldo;酒吧街怎么样?&rdo;隔壁屋的建议。&ldo;明天周一还得上班呢,这么晚了你去酒吧?&rdo;王小芸提醒。隔壁屋却揭穿她,说:&ldo;你可得了吧,一会儿有球赛,意大利对威尔士,你会不看?&rdo;王小芸给她说着了,犹豫了一秒。隔壁屋拉她,说:&ldo;走吧,走吧,上酒吧看去。&rdo;王小芸被鼓动起来,从简易衣柜里随便拿了条t恤裙,套上,对镜照了照。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未全干,脸上不带半点妆,却是二十二岁女孩子最真实饱满的面色,趿上双凉拖,出门下楼。这是个老公房小区,这时候除去他们这样的合租屋,大多数窗口已经沉寂。夜渐深,柔风拂动,黑色而透明,空气里有种潮湿微甜的气息,正是初夏的感觉。她们一路走到大学城那边的酒吧街,挑了间最热闹的走进去。那是个总是在播比赛的体育吧,卖酒,也卖美式快餐,店堂里挂着好几块大屏幕,这时候热闹得像一口煮沸的锅,就算挨着坐,说话都得贴耳朵才能听清。王小芸到吧台买了两小瓶啤酒,和隔壁屋一起靠高桌找了位子坐下。左右全是跟她们差不多年纪的人,估计都是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这几天考完了试,正准备放暑假。坐王小芸边上的也是个二十上下的男孩子,穿个坎肩背心,短裤运动鞋,书包还背在身上。两人目光相遇,礼貌笑笑,他靠过来问她:&ldo;学生?&rdo;王小芸回答:&ldo;刚毕业,你呢?&rdo;&ldo;我在国外上学,家住这附近,来找朋友玩儿。&rdo;&ldo;哪个是你朋友啊?&rdo;&ldo;这个,这个,还有这个,&rdo;他指了一圈,笑起来,&ldo;都是,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朋友多。&rdo;众人都跟她打招呼,王小芸笑笑,这才知道自己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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