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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态爰角”
几乎是年年金秋时节,北京劳动人民文化宫都要举办书市。今秋我逛书市那天,天落霏霏秋雨,妻叫我撑伞,我嫌其累赘,穿上米色风衣就匆匆去了。
书市内人流熙熙攘攘,天空斜飞下来的雨丝,似没能阻拦北京人寻找知识的脚步。在文学滑向低谷的今日,见刘心武签名售书的书摊前,仍然排起购买《风过耳》小说的长龙,心中颇为惬意。挤进人群向他握手祝贺之后,便离开书海信马由缰地向公园的幽静小路走来。去哪儿?不知道。
久伏案头苦吟苦耕的我,姑且把它当作一次秋天的享受吧!天上虽然没有秋阳洒下的温柔,身上却受着时断时续的秋雨抚摩,着实别有一番踏秋之情趣;就如同久居蝈笼内一只鸣叫的蝈蝈,突然蹦出囚牢,感到身心松弛后的极度逍遥……
我从地上信手拾起一片被雨水淋湿的落叶,坐在一条绿色长椅上。头上有一颗树冠为伞,长椅上只有零零落落的水滴,我用手绢擦了擦,把书市买来的书放在身边,就漫无目的地翻弄着手中那片落叶。
“先生,我可以坐在这儿吗?”一个南腔北调的柔和女中音,响起在我耳边。起初,我以为她是在询问别人,扭头看看,约30米以外才有长椅,再看周围,幽静的公园深处只有我这个“万物之灵”。
说实在的,我当真希望一个人在这儿倾听一下北国秋声。那叩击北国的霏霏细雨,十分挑逗诗的遐思。刚刚拾起那片落叶的瞬间,我想起我的一篇小说开头,可以用“第一片小小落叶,覆盖了整个夏天”,它挺有诗意的,而且富于意象一一中国还很少见“诗的小说”。可是一位女士来了,公园长椅那么多,干嘛非坐在我占有的这张长椅不可?!
“可以吗?”她再次询问了,“先生!”彬彬有礼,仪态大方。除了她的睑上略嫌化妆过度之外,给我的第一印象尚可,只是那“眼青”涂得近乎于铅色,挺刺激我的视神经的。
“你不讨厌尼古丁吧?”我用中性词回答了她。说着,我点了一支烟,这既不表示我的欢迎,也不意味着拒人千里。
她已经安然地坐在长椅的另一端,用手竖起横在我们中间的“楚河汉界”——那两本书的书背,默默地念着书名:“《雨果传》、《中国禁书大全》……”然后,侧过身子,做出与我攀谈的姿势:
“你是教女学的?”我“嗯”了一声。“在哪所大学。”
“社会大学。”
“‘社会大学,在哪儿?”她丝毫没有发现我的搪塞,继续追问着我,“我是从南方温州来的,对北京的学府很不熟悉。”
她的认真,引起我的自责;为什么要调侃一个陌生的路人呢?尽管我不希望她的出现,但此时此刻她毕竟是和我坐在同一条长椅七了。我避开社会大学的话题,笑了笑对她说:“我到过你们温州,满街跑着小‘菲亚特’一招手就停,无论路程远近。上车一律5元钱。”
“对!您到过温州,使我好高兴、好高兴。您是去讲学,还是……”她见我回避对职业的回答,便又转向了温州,“我想您对温州印象一定很好,您知道请示上级修建机场的审批图章,还没有盖完,温州人已自筹资金,把机场建成,让‘大鸟’在温州起落了!”
她兴致勃勃地侃侃而谈。我打断她的话说:“不是还有人去你们那儿,调查温州姓社姓资的问题吗?”
“这我没有听说过。”她摇摇头。
“我听说过,而且是真的。”我终于因温州来了与她攀谈的劲儿,“我从温州归来,写了一篇《跑马温州圈》,就是为你们温州经济腾飞吹热风的。”
“发表在哪儿?”
“中国检察报。”
“这么说,您是一位记者?”
我不知她为什么总在揣摩我的职业,也不知道我如果是个记者或教授什么的,与她有着什么内在的关联。我再次运用了“模糊数学”,既不点头,也不否认,并且迅速地以守为攻,以摆脱自己被“审查”的局面:“你到北京来是……”
“做生意。你一定知道北京南郊兴起了一个‘温州村,吧?最初,我和我弟弟住在那儿,之后在前门外开了一家店铺;说实在的,您穿的这件风衣早已过时,我们那儿经营款式新網的各种服装。”
“那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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