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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为什么叫我阿温?&rdo;
&ldo;因为后两个字太难读,&rdo;翔太不耐烦地解释着,把抽出的枕头放在打开的木格窗子上拍了拍灰尘,&ldo;等下煮咖喱吃,吃完就快点休息。&rdo;
&ldo;《天空之城》啊。&rdo;温一柔没接话,她站在翔太的床前,床头贴着一幅巨大的海报,那是宫崎骏红极一时的动画《天空之城》,&ldo;我也好想去那里看看。&rdo;
&ldo;不存在的,那种地方。&rdo;翔太拿了咖喱和洋葱走进厨房,他挽起袖子,语气不温不火。
温一柔坐在床上,依然盯着那幅图,她轻轻哼着:&ldo;总会有那么一天,找到属于我的那座城。&rdo;
刀声一顿,翔太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洋葱熏得他差点流下泪来:&ldo;那是哥哥的歌。&rdo;
&ldo;是啊,我比较喜欢他们的老歌,这首正好叫《天空之城》。&rdo;温一柔伸着脖子,朝厨房喊去。
有规律的刀声重又响起,翔太没有接话。汤汁在锅里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此刻也显得有些寂寞。
03
&ldo;都是你,地址记得这么模糊,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rdo;翔太用报纸当扇子,使劲扇动面前的空气。从早晨9点坐山手线到代代木,下车后就一直走到现在,接近傍晚6点,他又累又热,耐住性子不爆发却也快要憋到极限。
&ldo;抱歉啊,&rdo;温一柔把包里的汽水递给他,想了想又帮他拧开盖子,&ldo;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久,就是这幢了。&rdo;
眼前是一幢三层的组合公寓,外墙的白色油漆大概才重新粉刷过,亮得刺眼。温一柔的父亲住在二楼靠里面那间。
楼道间很干净,每家门口都整齐地摆了一些盆栽,淡紫色的小花被深绿的叶子衬得更明显,花蕊是明快的亮黄色。温一柔蹲在那里看了一小会儿,站起来按响了门铃。
很长时间都没人应门,就在翔太准备放弃等待的时候,里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打开了,站在屋内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妇人。她穿着华贵的和服,和这小小的屋子看起来有些不搭调,她的脸上已经布有不少细纹,但看起来依然美丽。
&ldo;不好意思,快请进。&rdo;她招呼翔太他们进屋,自己去厨房倒了茶,&ldo;因为晚上有茶道课,所以穿和服浪费了些时间。&rdo;
&ldo;给,要不要来些羊羹?&rdo;她放下茶和刚切的苹果,又准备站起来去厨房,温一柔慌忙伸手拉住她,&ldo;不用麻烦了,我们是来找岩井桑夏先生的。&rdo;
&ldo;啊,你看我,&rdo;那位妇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露出一脸抱歉的神情,&ldo;都忘了问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了,是我先生的学生吗?&rdo;
听到&ldo;我先生&rdo;三个字的时候,翔太猛地瞪大眼睛,但一旁的温一柔却很镇定。她礼貌地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地说:&ldo;其实我……&rdo;
&ldo;其实我们的确是来找岩井老师的,&rdo;翔太也不管温一柔怎么想,没等她讲完就接过话头,&ldo;我们又写了几幅字,想请老师帮忙看看。&rdo;翔太看着这屋内贴的都是字画,落笔处写的都是岩井桑夏,于是暗自推测他是个美术老师。
&ldo;那很不巧啊,他今天有研讨会,会很迟回来。明天大概也不确定,你们倒是可以后天来。&rdo;她这么说着,从左手边拿过一张便签纸和原子笔,然后停顿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ldo;有问题可以打来家里。现在老了,连号码都记不清楚了。&rdo;说完这位夫人落寞地笑了笑。
电视里不断传出嘈杂的声音,节目主持人互相调侃着。屋内的对话却没有继续,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可能是没有开灯的原因,眼睛被内外对比强烈的光线刺激,瞳孔里沉淀下无数明烈的色块。
&ldo;那我们先告辞了,&rdo;最后还是翔太先开口,他拉着呆坐在一旁的温一柔,在玄关处穿好了鞋子,&ldo;后天我们会来的。&rdo;他对岩井桑夏的太太这么说着,又点了点头,帮她关上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嘭的关门声吱吱啦啦地亮了起来,小黑虫从四周聚集过来,墙壁里渗出一种古老的气息,湿漉漉的味道像刚下过雨。
晚餐选在了不远处的铁板店,温一柔要了和翔太一样的牛肉蔬菜煎饼,他们还要了二十个煎饺、金枪鱼沙拉和一些鸡肉串。这顿翔太请客,他点了大杯的冰啤酒,和温一柔面对面坐着。
&ldo;你刚才为什么打断我?&rdo;翔太才喝了一口啤酒,温一柔就急急问出口,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
翔太擦掉嘴边的啤酒泡沫,他盯着温一柔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回话,声音难得的轻柔:&ldo;阿温,刚才那个女人是你爸现在的夫人。&rdo;
&ldo;我知道,&rdo;温一柔咬着吸管,她在还剩半杯的橙汁里吹着泡泡,&ldo;妈妈也知道。她叫高岛芳子,是我小学的时候我爸娶的。&rdo;
&ldo;那位高岛芳子,知道你的存在吗?&rdo;翔太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饺,在面前的碟子里倒了些醋和美奶滋。
温一柔依然咬着吸管,她久久没答话。服务生端了盘子来,上面各装了两份新鲜的牛肉蔬菜煎饼,温一柔用筷子把它分成小小的块状,塞了一些到嘴里:&ldo;芳子阿姨不知道,我才出生,爸爸就因为家里的压力回日本了。我从小只见过爸爸两次,一次是我五岁,爸爸因为工作来了中国,那次我已经记不清楚了。还有一次是小学快结束,妈妈带我去日本找他,那次爸爸带着我们玩了整整一周。之后按妈妈的说法就是,&lso;几乎都联系不到他了。&r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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