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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舅母好意,可我穿着孝……我想回家。&rdo;李恬仰头看着蒋郡王妃哀声道,蒋郡王妃转头看向徐夫人,徐夫人叹着气点了点头道:&ldo;她到底是李家的姑娘,回去最好。&rdo;
蒋郡王妃跟着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孙夫人淡淡道:&ldo;老夫人不在了,恬姐儿再在你们府上住着不合适,你们府上如今办着丧事,也不便当,我送恬姐儿回勇国公府,你让人收拾……算了,都一把火烧gān净了,哪还有什么东西好收拾,走吧,舅母送你回去。&rdo;
孙夫人看着郑二太太,郑二太太呆望着蒋郡王妃,谁都不想让李恬走,可谁也不敢开口说半个&lso;不&rso;字。
李恬出到灵前,恭恭敬敬冲外婆灵位三磕九拜,站起来,又冲严承志和孙夫人等人各自磕了头,回来站在蒋郡王妃身边,犹豫了下,又上前半步,冲孙夫人曲了曲膝道:&ldo;多谢大舅母这些年的照顾,我外婆和母亲的遗物都付之一炬,只有后园西北角藏书楼里的书,是母亲生前收藏的,能不能让我带走做个念想?&rdo;
孙夫人扎着手仓惶四顾:&ldo;啊?那个,得问你大舅舅。&rdo;
&ldo;那就去问一问,我们现等着。&rdo;蒋郡王妃不耐烦的说道,孙夫人往后趔趄了两步掀帘出去,严承志兄弟就跪在棺chuáng左边,里面的话听的清清楚楚,见孙夫人出来,青灰着脸道:&ldo;那是她母亲的东西,带去做个念想也应该,&rdo;一句话没说完,严承志心底划过丝亮光,稍稍顿了顿,下面的话就变了:&ldo;只不过那书楼一直锁着,里头脏得很,得理一理,过几天理好了就打发人送到勇国公府上。&rdo;
&ldo;要理几天?&rdo;李恬追了句,声音里透着不安和急切,严承志心头闪过阵浓烈的惊喜,忙qiáng压下惊喜道:&ldo;五天,不不,七天,最多七天。&rdo;
&ldo;嗯,&rdo;半晌,李恬才不qg不愿的答应了一声。
一把火烧的李恬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空着两只手,带着自己的奶娘、丫头等从人出去往二门上车。
孙夫人迟迟疑疑送了两步,蒋郡王妃扫了她一眼道:&ldo;守孝举哀要紧,不用送了。&rdo;孙夫人松了口气,往后仰在婆子怀里,跌回棺chuáng旁,这回是真哭的肝肠寸断。
李恬和蒋郡王妃、徐夫人等人到了二门,蒋郡王妃四下转头看了看问道:&ldo;悦娘呢?&rdo;徐夫人不明就里的跟着张望,悦娘的身份隐密,除了蒋郡王妃,外头没人知道。
&ldo;去城外安排外婆停灵之处了。&rdo;李恬揪着帕子小声答道,蒋郡王妃脸色猛的一沉,奶娘熊嬷嬷忙躬身解释道:&ldo;回郡王妃,昨儿一早,大夫人非把这差使点给悦娘,五娘子那会儿都三天没吃没喝了,又哭的厉害,神思恍惚,大夫人说什么她都点头,奴婢和璎珞眼珠都快挤掉了,五娘子看见只发怔,午后奴婢突然跑肚,只蹲着起不来……半夜里看到火光,还以为……都是菩萨保佑,要是五娘子有个好歹,奴婢一头碰死也抵不过。&rdo;熊嬷嬷脸色青灰、嘴唇发白,看样子昨天拉的确实厉害。
&ldo;真是诡计多端!太有心计了,先把恬姐儿身边的人都调开,太坏了!从前只听人说,没想世间竟真有如此歹毒之人!这是恬姐儿命大。&rdo;徐夫人心思单纯,并不多想蒋郡王妃为什么单关心悦娘的行踪,听了熊嬷嬷的话,只拉着李恬又气又怜,蒋郡王妃皱了皱眉头,看着璎珞吩咐道:&ldo;去门房jiāo待一声,悦娘一回来,让她赶紧去勇国公府寻五娘。&rdo;璎珞去传了话,蒋郡王妃将不qg不愿的林珂托徐夫人送回南宁郡王府,自己带着李恬坐一辆车,送她去勇国公府。
一行人刚出了门,二爷严承庆连忙爬起来道:&ldo;这灵堂大哥守着就行,我去给外甥女理书去。&rdo;严承志气的脸色发青,低吼道:&ldo;眼看吊唁的就来了,让人看见,一个居丧不谨,还要命不要?!&rdo;
严承庆踌躇了下,一边不qg不愿、拖拖拉拉的往下跪,一边隔着棺木,冲对面的妻子郑氏挤眉弄眼,严承志一把拉下严承庆咬牙道:&ldo;给我好好哭丧,晚上一起过去理!&rdo;
&ldo;就等大哥这句话了。&rdo;严承庆y阳怪气的还要再说两句,外面管事高声通禀,有人来吊唁了,几个人忙放声gān嚎。
严承志哭声里倒真有七八分悲伤,一直到老太婆病死,荣萱院里里外外守的连根针都扎不进,等他被人叫进去时,老太婆连衣服都换好了,灵chuáng一抬出院门,他就清空荣萱院,让人锁了院门,可这吊唁的人一直没断过,他又甩不开老二,老太婆和她那死人女儿的嫁妆册子、这历年的帐本子、那些地契、房契,下人的身契,他连影子还没看到呢,这些年他费尽心机,也没摸清楚老太婆和那死人女儿到底有多少铺子、庄子、银子,他知道的,就明面上那几处,那几处才值几个银子?!如今内外帐房堆的都是空帐,银库里空空如也……
严承志心里猫抓一般的难受,银子和东西到底哪儿去了?荣萱院这把火烧的蹊跷,难道是那个小妮子?那小妮子才十三岁,又不是成了jg,再厉害能有多厉害……是老太婆临死前布置下的?不会,她怎么舍得一把火把什么都烧了,她能让那小妮子也穷得jg光?
书楼里一定有名堂,那房契地契银票子要是夹在书里……书里必有东西,一定得一本本细细翻过才能放出去!
严承志心里油煎火燎一般,忍不住扭头往后园看,严承庆正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顺着他的目光也往后园看,两人整齐的简直就是串在一根竹签上的一对蚂蚱。以后的十几天里,这对蚂蚱白天困在棺边哭丧,晚上就面对面坐在书楼里一本本细翻,直翻到林老夫人出殡,两人累的死狗一般,连一寸长的小纸片也没翻出来。
南宁郡王府宽大的车厢里,蒋郡王妃怜爱的替李恬抿了抿鬓角的落发,看向李恬的目光里却透着探询之意。
&ldo;昨晚上吃东西没有?今儿早上呢?&rdo;
&ldo;没有,昨晚上我晕过去了,半夜梦到外婆打我、赶我走才醒,璎珞见我渴的厉害,只好出去寻水,我不敢闭眼,一闭眼就看到外婆凶我,我……害怕的很,从来没那么害怕过,就奔出去寻璎珞,出来没走多远,瑞云阁就起火了,早上也没吃。&rdo;李恬一脸恐惧,后怕不已。
蒋郡王妃眼底闪过丝敬畏,下意识的往四下看,刚看了两眼就意识到失态,急忙收回目光,从车厢后拿了只匣子打开,示意李恬道:&ldo;都过去了,别怕,吃几块点心先垫垫。&rdo;
李恬看样子是饿极了,伸手拿了块椒盐苏,一小口一小口却咬的飞快,蒋郡王妃忙倒了杯温水递给她:&ldo;别急,慢些,喝口水咽咽。&rdo;李恬接过杯子,一口水一口点心,连吃了三四块才舒了口气,看着蒋郡王妃不好意思道:&ldo;我饿坏了。&rdo;
&ldo;舅母知道,先垫一垫就行,这点心吃多了不好,到家让厨房熬点汤水给你吃。&rdo;蒋郡王妃顿了顿,极轻的叹了口气道:&ldo;勇国公府那头,你打发人传过话没有?&rdo;
&ldo;嗯,熊嬷嬷去的,大伯娘没见她,大嫂出来的,大嫂让熊嬷嬷先回去,她跟大伯娘说一声,这就遣人过来接我,等了两天……&rdo;李恬垂下了头,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ldo;大约是想等过了头七吧。&rdo;勇国公府并不愿意她回去,李恬烦闷的暗叹了口气,她也不想回勇国公府,这不是实在没地方可去么。
第五章蒋郡王妃的心思
&ldo;熊嬷嬷是个稳妥人儿,她去必是把话都说透了,这是你大伯娘不想你回去,我的意思,是接你到我们府里住着,你外婆就是不肯,你也不肯,勇国公府如今……一来清苦,二来轻易不跟别家走动,偏还这样不容人。&rdo;蒋郡王妃拉着李恬的手,满是爱怜的抱怨道,李恬伤心的垂着头没说话,勇国公府是不容人,可也不得不容下她,她是李家嫡四房嫡女,身份儿在这里,勇国公府的败落……这没什么要紧的,她亲事已订,再想想法子,明年下半年就出嫁,可住在南宁郡王府算什么?外婆绝不会让她住到蒋郡王妃眼皮底下的。
&ldo;唉,&rdo;蒋郡王妃怜惜的叹了口气:&ldo;也不必理会她们,你大伯父整天泡在酒坛子里,你大伯娘到底是川南杨家的姑娘,脸面还是要一点的,再说,有我呢,你放心,断不让你被人欺负了。&rdo;
&ldo;嗯,&rdo;李恬泪眼里盈着感激,看着蒋郡王妃谢道:&ldo;多谢舅母。&rdo;蒋郡王妃一脸宠溺的弹了下李恬的额头笑道:&ldo;谢什么?!别说你外婆走前托付了我,就是不托付……我看你跟看珂儿一个样,还一件事,你好好听着,别光顾害羞,你外婆走前,替你订好了一门亲,就是你大表嫂堂姑娘的大儿子,姓冷,跟你说过没有?&rdo;
李恬咬着嘴唇,头垂到胸前&lso;嗯&rso;了一声,心里暗暗舒了口气,这门亲事只是口头说定了,一应礼节都还没走,她最怕蒋郡王妃在中间做了手脚,坏了这门亲事,再拿她去攀附豪门,如今她没有这个打算自然最好。
&ldo;那就好,&rdo;蒋郡王妃语气舒缓的接着道:&ldo;冷家太太托她母亲周老太太替外孙在京城寻门好亲,你外婆就替你订下了,她走前把这事托给了我,冷老爷年后调任礼部员外郎,前儿让你大嫂特意过去问过,说冷家腊月上旬就能进京城,等他们一到京城,我就去商量放定的事儿,冷家哥儿过了年就十八了,照我的意思,你就早点嫁过去,这女人家,嫁人叫归家,那才是自己的家呢。&rdo;
&ldo;嗯,我听舅母的。&rdo;李恬心里微松,捏着帕子角低低应了一声,这也是她的打算。
&ldo;你熬了这几天,看看这脸上,都没血色了,来,躺下歇一歇。&rdo;蒋郡王妃在李恬身后垫了只大靠枕道,李恬往后半躺下,闭上了眼睛。
车子走的不快,车厢的晃动极轻微,李恬闭着眼睛,却没有半丝睡意,平远侯府是láng窝,勇国公府算不上虎xué,可也好不到哪儿去,李恬暗暗叹了口气,要不是实在没地方去,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到勇国公府这个堆满了陈年污糟烂事的泥潭里去。
勇国公府上一辈,污糟烂事一团团。
老勇国公,也就是李恬的祖父,据说和表妹青梅竹马qg深意切,可不知为什么,老勇国公没娶表妹,竟另外娶了温国公武家的姑娘,娶妻当月就纳了表妹,当年的温国公府非今日可比,一门两进士,又刚娶了宁国公主进门,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这位武夫人据说又是个xg子烈的,那份闹腾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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