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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员们互相看了看,低声议论。黄向东生怕他们提出一些很专业的问题,于是补充道:&ldo;大家不要有顾虑,这里没有别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哪怕是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我过几天就要回中国哈尔滨,不会把今天的培训内容透露给别人。&rdo;
这番话看来起作用了,一名年轻小伙举起手,黄向东点头示意,那人站起身问:&ldo;请问三条前辈,您在哈尔滨满洲防疫给水部的待遇好吗?&rdo;
黄向东愣了,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提这种问题。看着这小伙子的脸,虽然年轻但显然营养不足,看来战争中的日本紧缩衣食,直接影响到这些年轻一代的生活质量。他问:&ldo;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是听到什么传言吗?&rdo;
&ldo;是的,听军部的人说,大日本皇军中,待遇最好的就是满洲防疫给水部队,听说他们每天都能吃到一块肉。&rdo;小伙子直言不讳,旁边的学员神色紧张地看着黄向东。
黄向东笑道:&ldo;没错,但你只说对了一半。&rdo;看着大家脸上的疑惑,他继续说,&ldo;满洲防疫给水部队承担着艰巨的任务,需要大量高蛋白的营养品来培养细菌和养活试验生物,所以有人误解了。其实,我们吃的东西还没有那些动物和细菌好呢。&rdo;
大家都笑起来,气氛稍有缓和,学员们也不像起初那么拘谨。又有一个女孩提问:&ldo;请问前辈,我们为什么要研究用细菌作战,难道大日本帝国的军队还打不过落后愚蠢的中国人吗?&rdo;
&ldo;这个……是这样的。&rdo;黄向东心生厌恶,暗想这些日本的年轻人真是中毒不浅,&ldo;细菌作战能起到大面积杀伤作用,传染性强,比如鼠疫和霍乱,能轻易地杀死成千上万条人命。但研究细菌的风险也很大,极有可能被传染,在满洲防疫给水部队,每年都有很多研究人员感染病毒,所以你们也要小心。&rdo;
这话把很多人吓住了,脸上均露出恐惧之色。黄向东心中一点儿也不轻松,又有人问:&ldo;满洲防疫给水部队都用什么生物做试验?很多传闻说你们用人来做试验,而且是活人,比如抓来的战俘,是真的吗?&rdo;
黄向东想了想,说:&ldo;用作试验的生物很多,有老鼠、跳蚤、猴子、猪、马、牛、羊、驴、狗什么的,但从没用过人,更不用说活人了。你们相信这种传闻吗?&rdo;
&ldo;当然不信!&rdo;几乎所有学员都异口同声地回答。
黄向东趁机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文字:&ldo;所以不要相信那种鬼话。我看大家都带了笔和本子,现在你们把这些细菌的形状画出来,不许互相参考,我要检验你们在学校里是否偷懒。&rdo;学员们一看,黑板上写着&ldo;鼠疫、霍乱、赤痢、炭疽、结核、坏疽、天花、麻疹、流感&rdo;等字样,于是纷纷拿起笔在本子上开始画图。
其实黄向东是想拖延时间,不然这半小时光靠提问,是很难打发的。近二十分钟后,大家纷纷把画好的图交上来。黄向东给微生物系教授做过几年助手,对细菌的形态很熟悉,他大概看了看,发现这些年轻人画的图整齐干净,内容准确,显然都在学校很认真地学习过。他边整理边说:&ldo;大家可以继续提问。&rdo;
又有一名女学员问:&ldo;大日本帝国为了繁荣亚洲,帮助那些落后愚昧的国家发展,自己的国民还得节衣缩食,可为什么那些落后的国家却不愿意,反而如此痛恨我们呢?&rdo;
看着这年轻女孩满脸疑惑,还带着几分愤怒的样子,黄向东真想上去扇她几巴掌,但脸上还得装出笑容,&ldo;每个人的想法不同,等到了战争结束那一天,所有人就都理解了,不是吗?&rdo;
女孩点点头,&ldo;也只能这样了。聪明人帮助愚蠢的人发家致富,愚蠢的人只有在成为富翁的时候,才会知道聪明人的良苦用心。&rdo;学员们纷纷交头接耳,点头称是。黄向东咳嗽几声,又有一个胖男生站起来问:&ldo;前辈,什么时候能打完仗?我们什么时候能天天吃到肉?&rdo;
大家又笑起来。黄向东说:&ldo;小胖子,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你们要努力做好研究工作,多接触细菌,多做试验。如果在动物身上达不到好效果,就在自己身上试验,这样才能得到最准确的数据,懂吗?&rdo;
好多人张大嘴说不出话。提问那人说:&ldo;前、前辈,你是说,在我们自己身上做试验?&rdo;
&ldo;是的。你们不是想尽快打完仗吗?那就得加快研究速度,不要害怕,人没那么容易死的。战争的未来就要靠你们这些勇敢的精英了。到时候你们就能天天吃到牛蒡炖肉、大虾、煎牛排,喝热乎乎的猪肉大酱汤拌白米饭,你们的父母也有钱买最好的布料做衣服,让你们娶最漂亮的邻居姑娘做老婆!&rdo;黄向东这番话可要了命,这些学员大多出身于日本贫穷地区,为了混到免费吃住才参军学的军医。别说刚才那些美食,他们在老家的时候,连咸菜都不是每顿都有,好多学员脸上露出神往的表情,甚至还有人流了口水。
黄向东道:&ldo;那你们还会怕在自己身上做试验吗?&rdo;
&ldo;不怕,我们不怕!&rdo;学员们大声回答。
&ldo;你们想天天吃炖肉吗?&rdo;
学员们激动地高声回答:&ldo;想吃炖肉,吃大虾和牛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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