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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可是屡屡碰上有关夙未罹的事情,都会将棋局打乱,为什么呢?怎么会这样?
夙未罹的命数她从未看清。当年如是如今亦如是。
仿佛是一条线,牵住了两人,拨乱琴弦,牵一发而动全局,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曾有人对她提起“从你走进阵心的那一刻起,你的所有羁绊都将被斩断,你将终身囚于此处,完成你的宿命。”
原来是这样啊,若是自己没有走出来,若是当年阵法没有消散,若是当年自己不曾贪恋一时温暖任性妄为,若是随他们而去,而今怕是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也不会终自己一生来赎罪。
曾经贪恋温暖,不甘心一辈子囚于一方天地;后来向往自由,擅出禁地,去往人间;再后来有了朋友,见到了万万生灵,与他们有了牵连,被他们奉为神明;再后来有了徒弟······
或许自己错了,错的离谱。自己太自大了,以为有着与生俱来的圣灵之体,加上修炼从未断过,便以为已经是最强,一切尽在手中,可是却忘记了,妖魔本就是怨气所生,从不会断绝。
她想回去,若是可以重新来过,她宁可不要自由,她愿意囚于方寸之间,愿意舍弃所有羁绊,心甘情愿成为祭品。可是这世间什么都有却独独没有如果。
神仙有万万年的寿数,可以逆天改命,却没有可以让世间倒流的方法,世间之事皆有定数没怎么可能因为一人而改。
尘世之间本就是一盘棋局,一子落便是另一种走法,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因为一人而更改走向,那是对所有人的不公。
天道就是这样,它会冷眼旁观所有的生死,不会插手,也不会更改早就定好的结局。
夙未罹坐在床边,伸手拭去尘霜眼角划过的泪。
“你醒了。”夙未罹没有问,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尘霜依旧没有理他,回答他的是沉默,就如同那人本来就没有醒来一样。
“醒了就把眼睛睁开,别装睡。”夙未罹将一块碎玉塞到尘霜的手中,却见尘霜在触碰到那块碎玉时手指瑟缩,那块玉她太熟悉,身边千年,她怎会认不出。
尘霜是睁开眼了,可两眼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没有聚焦,只是死气一般的望着,没有什么值得留念。
“看着我!”夙未罹为她下达着命令。
慢慢转头看向她,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与其说是一个活人倒不如是一个扯线木偶,他要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不拒绝,也不反抗,分明正是他想要的样子,听话,乖巧,可以任他拿捏,可是,他高兴不起来。
“尘霜,你要干什么!”夙未罹不满意,为什么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却还是不开心?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木偶吗?我不反抗,听你的话,这具身子你想要,随时都可以给你,怎么折磨都行,自己的错,不该再牵扯旁人。
“你看着我,陪我再说会话。”夙未罹没来由的慌乱,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死气,她一心求死吗?为什么?
“你想听什么?”尘霜答他,只有五个字,没头没尾,夙未罹曾以为会是说教,再不济也是规劝,却不想竟然是“你想听什么?”
“什么?”一时间他竟没有理解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说给你听就是,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嘛,我满足你。”你不就是想要我当个扯线木偶吗,我成全你就好,反正顺着他的心意说话就好,何必管别的。
“尘霜,我们都一百年没见了,你真的什么想说的都没有吗?”为什么不能说点好听的,尘霜,你为什么不能哄着我。
人间之时,他也曾看见过夫妻吵架,后来都有一方哄着另一方,可是为什么尘霜就不能哄哄他?
“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想干什么都可以,只是我想求你,只折腾我一个,折磨我一个人,别再杀人了,世人无辜,只是我一人负了你罢了。”世人无辜,只我一人负你良多,故而,所有的报应都应归于我一身,不该归咎于世人。“阿罹,我任你处置,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只求你,莫要再迁怒旁人。”这倒是真的说了,可惜,不是夙未罹想要听的……
“好呀,原来师父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啊,那,本座便不客气了,只是,不知道下次以如今师尊的身子,到底能不能承受住本座的怒火。”他按着已经开始愈合的鞭痕,还有些地方虽未流血,却已经变得青紫,故意下手重了些,可是也就只看见了尘霜微微蹙了眉。
“师尊啊,你可得乖一点……”夙未罹将她死死箍在怀中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
他看见了,她的眼角滑落的泪珠“本座原不想这般对你的,是你自己惹了我你活该。疼吗?疼就对了,你给我记住清楚,如今种种,都是你欠我的。”
身上的伤痕记录着他们的荒唐,他揽着她入怀中,长久只听她的一声轻叹。
“你乖一点好不好,你陪我待会。我不做什么。”我心里好乱,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不自觉将尘霜搂的更紧,再紧些。
我恨你,可是我又忍不住的想要去靠近你,我想杀了你,可是我总觉得,要我真的杀了你,我会疯,会崩溃,会……
尘霜,我恨你,我该恨你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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