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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州离开书房,穿过客厅,站在别墅前枯黄的草坪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刚接通,周芸惊喜又担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ldo;州州,你吓死我了!两个多月都不跟家里联系!&rdo;
在三年前的一次任务中,因为周芸突然对杨州发起紧急联络,杨州的位置被暴露,差点受伤。所以从那以后,一旦他出任务,父母从不主动联系他。这次杨州来一号基地,两个月音讯全无,周芸又是个爱胡思乱想的性格,着实受了不少折磨。
杨州无言以对,他和父母的关系并不亲昵,又不太会撒娇哄人,只好耐心地听周芸把他数落一通。
&ldo;这次任务怎么这么久?是不是很危险?&rdo;周芸问了一串问题:&ldo;什么时候结束,能回家过年吗?&rdo;
&ldo;遇到点麻烦,所以任务暂时结束不了。不危险,不用担心。&rdo;杨州耐着性子一一回答:&ldo;今天都是小年了,春节回不去了。你和爸去旅游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rdo;
&ldo;什么二人世界,&rdo;周芸先是甜蜜地笑了一阵,然后话锋一转,&ldo;我就盼着你带个人回来,我们也可以过过四人世界。&rdo;
杨州绕着别墅不急不缓地散步,呵呵笑了两声,故意不搭腔。
&ldo;哎呀,你这个孩子。&rdo;周芸抱怨了几句也就罢了,电话那头的人换成了杨州的父亲。
杨州的父亲是纽约大学物理系教授,为人温和儒雅,杨州很大程度上继承了他内敛沉静的性格。两人都不擅于表达感情,彼此一板一眼地问候着,说些老生常谈的叮嘱。
几分钟后,手机又转回周芸手里。
杨州听到周芸走动的声音,过了一会,脚步声停了,背景音彻底安静下来。
&ldo;州州……&rdo;
周芸那一声婉转低回的叹息,让杨州也觉得难受起来。他知道母亲想问什么,可是无法给出答案。在帮母亲寻找前夫这件事上,他承认自己不够用心。刚来基地时和陈坚明争暗斗,还要应付他的骚扰,后来莉莉出事,再后来……他好像被基地这一锅温水煮熟了,潜意识里不愿让任何事破坏这平静舒适的假象。
&ldo;抱歉,妈。&rdo;杨州愧疚难当,安慰周芸:&ldo;我一定帮你找到他们。我可以拜托基地的总督帮忙,我和他……现在关系还可以。&rdo;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压抑的啜泣声。杨州慌了手脚,连叫了好几声&ldo;妈&rdo;。
&ldo;别找了……别找了……杨州。找到了又怎么样?他们一定恨死我了。&rdo;
这两个月里,周芸既期待又害怕地等着杨州的消息,到后来,恐惧完全占据了上风。哪怕她不再是当初那个怯懦彷徨的女孩,她现在完全当得起&ldo;好妻子&rdo;、&ldo;好妈妈&rdo;的称赞,可是故人相见,她又能弥补什么呢?失去的时光已经无法再来。
杨州听见开门声,然后是他父亲轻言细语的询问和劝解,没一会,通讯信号就断了。
杨州在原地站了两分钟,余光瞥见不知哪户人家的一盏红灯笼,正在寒风中摇摆。一想到在这座萧瑟的小城里,可能有一个跟他血缘相似的哥哥,杨州突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触动。
他回到别墅,陈坚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睡眼惺忪地瞪着他。
&ldo;你去哪了?&rdo;
&ldo;打个电话。&rdo;杨州说完又觉得不妥,硬邦邦地补了一句:&ldo;有问题吗。&rdo;
陈坚一下就笑了。他扔开半挂在身上的毛毯,赤着脚走到杨州面前。&ldo;没问题,就是醒来不见你,我心慌。&rdo;
陈坚并不比他高大多少,但杨州有种完全被他笼罩的错觉。他低下头绕过陈坚,说:&ldo;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rdo;
&ldo;哪能啊。我这么光明磊落的人。&rdo;陈坚捉住杨州的手腕,一点点舒展掌心,和他十指相扣。两人都是握枪的手,粗糙的老茧摩擦在一起,带来一阵奇妙又难以言喻的快感。
陈坚立刻就硬了。杨州站在他身侧,神色有一瞬间变得古怪,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淡淡地问:&ldo;那实验室在哪?&rdo;
陈坚泄愤般地在他指缝间掐了一把,然后松开了交握的手。&ldo;该死的unpo。&rdo;他不满地嘀咕。
气氛僵了两三秒,陈坚又笑了,戳了一下杨州的后脑勺,说:&ldo;晚上的演唱会别忘了啊。&rdo;
许然的演唱会开在一家叫作浪潮的音乐酒吧。酒吧造型奇特,出自艾瑞克的父亲之手,形状像一把插向天空的锯子。
演唱会八点开始,七点的时候,酒吧门外就挤满了没买到票的观众。杨州来基地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了万人空巷的场面。
许然不愧是大明星。
不过这个大明星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基地居民,他在外面生活了二十三年才被遣送到这里。当年他出生后,在国家科学院工作的父亲伪造了一份基因检测报告,把他天生犯罪人的身份隐瞒下来,连许然自己都不知道。
许父本来想让儿子平淡地过完一生,可惜注定不能如愿。许然热爱音乐,二十岁那年组了一支重金属乐队,一炮而红。走红的同时,因为恶劣的性格和暴躁的脾气,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他曾砸过记者的相机,公开批评乐队的鼓手技术差,谈论起圈中前辈也缺少敬意。许父眼看恃才傲物的儿子到处树敌,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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