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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儿臣也只是刚知道此事,心中也实在惊讶得很。&rdo;
穆羡鱼浅笑着摇了摇头,温声应了一句,沉默了片刻才又缓声道:&ldo;只不过在这些日子里,儿臣其实也曾仔细想过。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儿臣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甚至儿臣可能跟本就不该成为父皇的儿子。如果一开始不是先祖一时心动,直接将禄存星投入皇家,这一切就都不会被儿臣打乱‐‐所以说,或许只有儿臣真正消失了,父皇也好,外公也好,所有的一切才能重新回到正轨……&rdo;
&ldo;什么叫正轨,没有你了就算是正轨吗?&rdo;
皇上极轻地叹了一声,惯常了威严的神色仿佛忽然显出了几分疲倦,按着他的肩坐在了桌边:&ldo;朕必须要承认‐‐如果要在你和你二哥中选一个的话,朕会留下你二哥,让你出去替他扫清通往皇位的障碍。但是这与你们哪一个在朕的心中分量更重,其实毫无关系……&rdo;
&ldo;儿臣知道,父皇会选二哥,是因为儿臣根本就不想接这个皇位。&rdo;
穆羡鱼坦然地点了点头,略略坐直了身子接过话头:&ldo;对于父皇来说,要考虑的不光是自己的儿子,还有皇位的传承。儿臣对皇位的态度实在太不认真,万一将来父皇真把皇位传给了儿臣,儿臣很可能就会把一切都搞得乱成一团……&rdo;
&ldo;不是可能,是一定会搞得乱成一团‐‐你看看朕不过是给你封王开府,你都把如今京城内外的局面给搅和成什么样子了?&rdo;
皇上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头痛地揉了揉额角:&ldo;其实朕就应该再狠一狠心,把你拘在皇宫里面撑到春猎,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来‐‐偏偏那时候朕在花园里面见到你,你眼里连精气神都没有了,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朕心中实在难受,想着总归到了春猎祭祖时就要公布你的身份,至少也要答应你这一个要求才好,就一时心软应了你,谁知道自打你一出去,就没完没了地给朕惹祸,到现在都不得安生。&rdo;
&ldo;父皇心中还是疼儿臣的,儿臣知道。&rdo;
穆羡鱼不由微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两声才又不甘心地解释了一句:&ldo;其实‐‐这些也不能光怪儿臣,儿臣自己也不想折腾啊,还不是身不由己,一路被人给追杀到了江南去……&rdo;
&ldo;你还好意思提江南?朕想起这件事就来气,有人害你你不知道来找朕告状,居然跑到江南去找你舅舅‐‐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朕这个父皇?&rdo;
皇上一说起这事便愈发没了什么好声色,含怒瞪了他一眼道:&ldo;朕不过是一个没看住,你居然就跑到了江南去,害得朕不得不派太子去接你回来。结果你居然又把太子扔在了江南,自己跑回来了……&rdo;
&ldo;等等‐‐父皇,怎么儿臣的什么事您都知道?&rdo;
穆羡鱼正苦思冥想着应对的话,却忽然反应过来了不对,讶异地抬了头道:&ldo;儿臣去江南的事您知道也不稀奇,可您怎么知道我是去找舅舅‐‐还知道我把二哥扔在江南,自己偷偷跑回来了?&rdo;
&ldo;朕早就同你说了,朕同毕方结下了契约之后,在朕身死之前,它就会一直替朕做事。&rdo;
皇上被他问得不由目光微闪,却又反应过来自己原本就没什么可心虚的,便再度坐直了身子坦然道:&ldo;你这么能折腾,朕担心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不对?那时朕见你要去江南,心中不放心,就令毕方一路暗中跟随于你‐‐直到毕方不知道怎么忽然被人唤醒,又被你给吓跑之前,你的一举一动朕都清清楚楚,什么都别想瞒得了朕。&rdo;
&ldo;我的一举一动……&rdo;
穆羡鱼心头不由升起了个不祥的预感,低声应了一句,目光便蓦地显出了几分诡异来:&ldo;父皇‐‐您的意思是,儿臣跟墨止的所有事情,您其实也都看到了吗?&rdo;
作者有话要说: 谈恋爱的日记本被家长发现了!&siga;(°△°|||)︴
第68章坦白了。
&ldo;如果你说的是你们两个那些听了叫人脸红的小儿女私话,朕倒是不曾听过。&rdo;
皇上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应了一句,说出来的话却叫穆羡鱼愈发脸红。把自己呛得止不住咳了几声,还不及直起腰,手中就被人塞了一杯尚温的茶水:&ldo;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不就是追个什么都不懂的娃娃,居然也能叫你拖上这么久,实在是给朕丢人‐‐朕当初同你母后在一起的时候,她心中原本还对那个坑了她一辈子的皇上怨怼不已,还不是没几天就叫朕给哄好了……&rdo;
&ldo;这能怪得了儿臣么?在今天之前,儿臣一共也没跟父皇您见过几面,甚至都记不大清您长的究竟是什么模样‐‐要不是您这一身黄袍,打个照面儿臣兴许都认不出来。&rdo;
穆羡鱼抿着茶水缓过了几分力气,就又忍不住顶了一句嘴。本以为自家这位脾气怎么看都不大好的父皇准得又动手收拾自己,都已做好了躲避的架势,却迟迟没能等到那一巴掌落在自己身上。怔忡了片刻才抬起头,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一双太过复杂的眼睛里面。
&ldo;父皇‐‐儿臣就是随口说的,您不要往心里去……&rdo;
若是对着自家二哥,这时候正是卖惨叫对方心软的好时候,可毕竟面对着的是尚显陌生的父皇,穆羡鱼一时却也没了底气,沉默了片刻才又轻声道:&ldo;儿臣不曾怨过父皇‐‐&rdo;
&ldo;你是不曾怨过朕,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父皇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rdo;
皇上极轻地叹了一声,望着这个儿子尚显单薄的身形,眼中便带了几分歉意愧疚:&ldo;朕虽然有苦衷,却本不必把一切都搞成这个样子……朕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母后的缘故,说什么也不愿见到你,后来又因为高家的背叛,迁怒于你和你二哥,将你送给了商王。那是朕今生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你或许已经不记得了,在商王府来人把你抱走的那一日,你哭得很厉害,一直在给朕认错,说你以后一定会听话,求朕别不要你‐‐可你又何尝真正做错过什么呢?这之中没有任何一件事是你做的,可一切因果却都要由你来承受……&rdo;
&ldo;父皇现在再说这些,就显然是要叫儿臣心里难受,然后乖乖听您的话了。&rdo;
穆羡鱼深深低了头,苦笑着轻声开口,眼中却已隐隐有水光闪动:&ldo;可是‐‐儿臣还是想听……儿臣从不敢和任何人说,就算同二哥也没有说过,其实儿臣心里,是一直都想听父皇您亲口对儿臣说当初的那些事的。&rdo;
&ldo;朕同你说这些,其实没有任何目的‐‐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来朕居然都没有给过你一个交代,居然就这样一直拖到了现在,实在太不公平。&rdo;
皇上起了身,轻轻按上了这个儿子的肩,顿了片刻才又缓声道:&ldo;其实有一段时间,朕是刻意不去关注你的‐‐因为那时候朕始终不能从你母后的离去和高家的背叛中缓过神来。有太多事都叫人想不通,而直到想通了的时候,却已然尘埃落定,无从挽回……&rdo;
&ldo;父皇,我母后是大哥下的毒吗?&rdo;
穆羡鱼忽然打断了他的感慨,抬起头盯住了那双眼睛,先前一闪即逝的脆弱已经全然不见,只剩下执着得慑人的亮芒:&ldo;您同我说实话‐‐我想知道,母后的事,是大哥干的吗?&rdo;
皇上的身子不由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握紧又松开,沉默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ldo;是他‐‐但他那时尚不知那乌雪对玄武血脉的人是至毒,只是想叫你生不下来罢了。而那时宫中也尚且对乌雪一无所知,直到你舅舅也出了事,有上神降临点破其中密辛,朕才慌忙将你从商王府接了回来……&rdo;
这一切同穆羡鱼心中所料并无二致,倒也不叫他觉得如何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却也没忍心告诉自家父皇那一位&ldo;上神&rdo;其实就是方才把自己活活咒没了一半寿命的小奶猫。垂了视线沉吟半晌,才又抬了头缓声道:&ldo;儿臣能否斗胆一问‐‐父皇为何要留着大哥,既无责罚,又不处置,甚至放纵他到了如今的地步?&rdo;
&ldo;金家始终对我林氏皇族虎视眈眈,高家也早已坐大,如今已然极不可控。朕能替太子挡得住一时,却不能替他挡得住一世。&rdo;
皇上仍被他方才的问题震得心绪难平,却也不再同这个儿子费心周旋,索性坦白地望着他道:&ldo;金家和高家是外敌,朕不可能放任他们肆意而为,所以朕一定要插手制衡。但是这样一来,你二哥就没有锻炼的机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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