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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俊良让孙明点了一根烟,不习惯地叭着,显得脸色更凝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是,就是没有找到证据!王珏也通过不同的方式,跟那些马仔了解情况,那些马仔就没有一个认识或见过陈铁军的,还口口声声地喊着要为老板复仇,当然这是屁话……然后,也查了死者的银行账户,的确没有大宗往来……最关键的是,毒品来历不明,至今没有上家冒出来,也没有查到下家,这就很蹊跷了吧?人家不可能在路上捡到了一包毒品,然后带在车里玩吧?这只是一些电视剧里的无厘头情节而已。”
秦俊良嗤笑着。
孙明搜肠刮肚,恨不得在这个案子里找出一些破绽来。
他说:
“这是一件无头案呀?怎么就办成了铁案?在击毙现场,有没有别的警员在场?这或许就是突破口。”
“谁说是无头案?人赃俱获,不是铁案是什么?那次行动,既捣毁了承安最大规模的地下赌场,缴获颇丰,那是一车现金呀!摆在谁的面前不是目瞪口呆?同时,主凶被击毙,还破了一个贩毒案件,做得多漂亮呀!即使有什么破绽,他是搞刑侦的高手,你能够想到的,人家早就想到了……击毙现场选在一座桥上,其他同事很久才赶上去,当时是什么情况还不是他说了算?一个秘密运毒,负隅顽抗,就把赌场老板利索地干掉了。他是死有余辜,只怕对方更加死有余辜,只是,到现在,已经是死无对证了。”
秦俊良所讲的,几乎完全是外国铁汉电影的情节呀!脑补那样的情境,谁不是心有余悸。
孙明思忖了一下说: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真相大白?你的意思是,让死者开口?还是让毒品说话?”秦俊良反问了一句。
高速公路上,车流不息。一些体量庞大的大货车,哪怕拉得再重,也轻轻松松地通行而过。
孙明顺着他的语意说:
“死者已经灰飞烟灭,让他开口是不可能的了。不过,我们还真可以让毒品说话。首先,我们只要拿到作为物证的毒品的化验单,就可以找到同一批次的毒品。然后,再清查历史缴获的毒品,我相信,找到毒品来源,不是很难的事情。接着,我们就从这里入手,审查每一个环节……”
孙明越说越兴奋,谁知道,不待他的话说完,就被秦俊良不客气地打断了。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的确,他也不可能自己种出毒品来……你分析得是有道理,不过,这么多年了,缴获的毒品早就集中销毁了,关键的一点就是,销毁之前的总数目是对的,有省厅的人现场监督。”
孙明把拳头用力地砸在手心里。
这个陈铁军心狠手辣的手段,确实太恐怖了。
他想到一个外国电影里的情节,讲的是某个国家要销毁旧版钞票,在销毁前的一天,守护人员监守自盗,用大量的假币顶账,把天量的真钞调换出来,这种办法的确是神机妙算,巧夺天工。如果不是被人抓了现场,任是天王现身,也破不了这个惊天大案。
至于是什么电影,他忘记名字了。
所以,要抓住陈铁军在这件事情上的辫子,除非穿越时空,否则想都不要想。即使他当面把真相说给你听了,一句“酒喝多了,吹吹牛”就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的确,谁都可以怀疑,谁都拿不出证据,这就是玄妙所在。
“他MD做得真的很高明。”孙明自言自语着,忍不住动了粗口。
秦俊良呵呵一笑,道:
“孩子,对于这件事情,你就不用费脑筋了,安心做好本职工作吧。我已经做了大量工作,结果可想而知……我之所以今天把它翻出来,讲给你听,就是想通过它来告诉你,猎人的脾性是什么,以及他狩猎的惯用手法,给你警醒和启发,不想你成为他的猎物,就这么简单。”
原来如此。
“可是,这个陈铁军真不简单啊!他即使再深藏不露、天衣无缝,就没有别的顾忌和短板吗?我才不信,狐狸藏得住尾巴。”
孙明的心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窜上来,紧接着他的话音问。
秦俊良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背部,道:
“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他存在重大问题。在业务上,他现在越来越精明了,开展得顺风顺水,几乎不用自己动什么手。他通过各种手段,网络了一大批死忠的人,在明里暗里为他出力卖命,替他走脚跑腿,找线索、想方案。这就需要一大笔金钱来支撑吧?不过,在经济上,他同样精明得很,谁也不知道他捞了多少钱。至于私生活方面,具体情况不清楚,也没有谁去查他这方面。
矮虎说,他是养了几个女的,关系怎么样就不清楚了。据说,他在市区里面包了一个大学的女学生……他又不是大官大员的,查这些对他屁用也没有。所以,把他打下来,谈何容易啊。”
孙明无奈地叹一口气,说:
“老爷子,您不是跟江副省长关系特别铁?他主管公安口,又兼任省厅副省长,我就不相信,还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刑侦队长吗。”
秦俊良笑了笑,同样很无奈。
“话是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但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人家就是没有缝,苍蝇也吞不下啊!陈铁军的活动能力相当强,还不知道掌握了哪些资源和底牌在手里,这就要命了……当然,我也曾经通过老江,派人专门暗地里调查过陈铁军,不过,不是浅尝辄止,就是无功而返。为什么?”
孙明完全无法拂去从心底袭上来的深深的焦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着中枪,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他更不明白,陈铁军为什么要与自己为敌。
显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无法腾出手来跟陈铁军周旋和抗衡。
目前,最佳选项就是,把自己脚底下无限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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