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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哲不觉得意外,笑着回应道:“骆崎哥,我来北京只是想完成博士论文,没有其他想法。不过我很有兴趣了解,您具体的创业计划。”
骆崎看着对面的他,不紧不慢地说:“我虽然离金融圈很久了,但是以我对金融历史的理解,之所以会有货币、银行、信托、保险这些体系的产生,究其根本,是因为金融体系信任机机制不健全。我希望做一个以技术开发为主的公司,通过distributedcomputing分布式计算,一是提高金融体系运转效率,二是增强金融体系安全性。我希望把技术成果和银行做对接。我已经找到了八名技术方面人才,但是还缺少公司战略及营销推广的人。”
“我可以拿到多少股份?”
“算你技术入股,百分之五,以后有可能上涨。”骆崎已有了很足把握,开玩笑说,“谢谢你没让我三顾茅庐。”
“Cheersforthegreatcause!”江哲用分酒器斟满二人酒杯,他在这一刻,满怀信心用自己的能力,去打拼属于他的事业和财富。
骆崎也很高兴,他们二人畅谈了关于公司架构和设计的许多细节,直到餐馆打烊才起身离开。江哲这才注意到手机信息,陈蒹飞机已经落地,询问他在哪里。他只好回复自己有事,改日谢罪;又带着骆崎去附近的酒吧畅聊。
陈蒹已经在到达口等了那个人许久,可他终究没有到来。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陈蒹对自己说,直到她看到江哲发来的信息,才自嘲地苦笑一番,排队去等出租车。北京二月份的深夜,气温低至零下,她默默系上围巾,在冰冷的空气中微颤。不知为什么,浓浓的失落感包围了她,让她无法喘息。也许,自己本不该对江哲期待什么的,她的教育告诉她,“爱”是非常郑重才能说出口的事,而他却截然相反,“爱”可能轻如羽毛,以至于他可以对任何人表达爱意。
她怀着复杂的心绪回到学校宿舍,房间已经熄了灯,她蹑手蹑脚地把行李提进屋子里。钟思琪从床上探出头来,说:“蒹蒹,你回来了,我还没睡,你开灯吧。”
“嗯,谢谢思琪。”陈蒹顺着墙面摸到开关,勉强地笑了笑,将心事尽数藏在眼底。她简单地洗漱后,躺在床上翻开手机,江哲并没有发来任何信息。
“蒹蒹……你要睡了吗?我想和你说说话……”陈蒹听到了钟思琪微弱而颤抖的声音。
“好啊,没问题,怎么啦思琪?”她翻过身来,趁着从窗帘投进的月光,捕捉到对面钟思琪的轮廓。
“我……我觉得自己,在感情里很没用……我明明那么在意张亦枫,但是我偏偏不懂得他的喜怒哀乐,自己又忍不住患得患失……”
“为什么一定要你去懂得呢?他不会告诉你吗?”
房间中出现一时的沉默,良久才被打破:“毕竟……我爱他多一些……我愿意等他……一点点靠近我……也许我现在的状态,就是张爱玲所说的,‘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不行,”陈蒹心疼地说,“都什么年代了,思琪!好的感情应该基于精神的平等,你不应该把你的位置放这么低。张亦枫作为你的男朋友,他应该要关心你,爱护你,相信你,和你分享一切才对啊,这是感情的原则。”七八中文首发www.7*8zw.com7*8zw.com
她听见对面的呼吸声愈发急促,又听见拉起被子的声音,钟思琪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既含混又沉重:“对不起蒹蒹,我不想说了,我自己想想。”
陈蒹深深叹了口气,尽量将声音变得柔和:“思琪,放轻松,好好休息,晚安。”她没有等到钟思琪的回语,也就浅浅睡去。
陈蒹在白天办好了一切开学手续,和研究生导师见面聊研究主题,在图书馆中借了几本书籍回到宿舍翻阅——一切如此宁静,仿佛没有改变,仿佛贺老师还会在晚些时候约她一起吃晚饭。不知道贺老师现在如何?她不敢给他发信息,她怕自己的情绪再受到极大的波动;她更不敢向江喻求证什么,因为她怕自己连最亲近的朋友都失去了。
夜已渐深,江哲突然给打来电话,陈蒹犹豫片刻,按了接通键。“陈蒹,你要睡了吗?”他的语气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あ七^八中文ヤ~⑧~1~ωωω.78z*w.còм
“还……没……怎么了?”她下意识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22:10。
“我可以来找你吗?在你们学校的五四操场。”
“……好的。什么时候?”
“你等我二十分钟,我借一辆电动车过来。”
陈蒹答应以后就挂了电话,却才反应过来应该告诉他,“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吧”。事已至此,她只好从衣柜中取出白色厚毛衣和卡其色呢子大衣,把钥匙揣到口袋中,借口离开宿舍。夜晚的燕园萧索又孤寂,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条狭窄的人行路,未名湖虽不可见,却通过浸得湿冷的空气穿透衣衫,以彰显它的存在。陈蒹一路小跑到达五四操场,还好这里有许多同龄人,在夜色笼罩的操场上使着用不完的青春活力。
陈蒹站在操场边的马路沿上,正好看见逐渐清晰的一团黑影——江哲穿着黑色连帽卫衣,骑着一辆黑色电动车。他把车停在陈蒹身边,围着她看了几秒钟,让她霎时间脸红起来。
“怎么了?”陈蒹躲着他灼热又好奇的目光。
“很久没见你了啊,我来看望你。”江哲云淡风轻地说着,仿佛在这么晚找她,是一件平常不过的事。
“哦。然后呢?”不知为何,她心中的不悦,很快就烟消云散。
“走,一起在操场散一会儿步,边走边说?”他不等回复,直接拉着她的袖口,笑嘻嘻走向操场跑道。
他们融入了夜跑大军,悠闲地散步,江哲向陈蒹分享一些在学术期刊发表文章的方法,也应他的要求,陈蒹解读为什么莫言的文学作品如此有价值。
“所以你学中文,以后会当作家吗?”他问道,心中渴望了解她的梦想。
陈蒹沉思片刻,郑重地回答:“这是理想状态了,中国的环境似乎不太适合纯文人生存,我乐于去出版社工作,用业余时间,描绘一些天马行空的故事吧。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去很多地方走走看看的原因,我很喜欢听人们的故事,他们的喜怒哀乐,可能就是一段历史的代表。”
“哦……那我就再云游四海一阵子好了。”
“……为什么?”她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身边的他。
“有借口可以赖你啊,有机会和你一起去很多地方看看。”江哲笑着说,忍不住抬手摸摸她的头发,任柔软的发丝划入他的指缝。他曾经独自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美丽却寂寥的风景,不知为什么,见到陈蒹后,他的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驱使他,拉紧这个女孩的手,以后的每一次旅行,都有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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