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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三年又过去了,童一已经长成小大人模样,开始记事了,她没有寻常孩子活泼好动,十分安静乖巧,每天都跟在翠兰屁股后面,翠兰去哪她就去哪,白天的时候,就跟着翠兰去地里,学着大人的模样一起干农活,虽说每次也没帮到多少忙,反而弄的一身脏兮兮的,可翠兰从不责怪,看着小家伙在旁边干的起劲,翠兰的嘴角就总是挂着浅浅的笑。
翠兰做饭的时候,一一就一个人在厨房玩抓石头,等到饭熟后,就着急忙慌地去主屋喊姥爷吃饭,饭后就帮着收拾碗筷,站在锅边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翠兰洗碗,等姥姥陪她去玩捉迷藏。
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钻在姥姥的怀里才肯睡觉,要不然就睁着眼睛望着房顶,怎么也不愿意睡觉,这孩子虽然平时话不多,可是脾气那是个顶个的倔,和她那老爸一个模样。
这童一本来说是在老李家养个两三年,就送回童家的,可是这几年秋慧的日子确实也不好过,虽然一直说着把孩子接回来,可也没能落实下来。再加上翠兰也实在是不舍得,按理说,这李有财应该意见颇大,可是却罕见的没有吱声,这一来二去,也就养了这么多年。
许是年纪大了,或者开窍了,这李有财也开始操心家里的事了,买了一头牛,每天专心的喂养着,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事干。不过,一旦在外头有不顺心的事,回来就拿翠兰撒气,有的时候一整个下午,都能听到李有财的骂声,每次都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拉出来说一遍,不是骂他七十多岁的老娘,就是骂女儿,骂翠兰,家里的人几乎无一幸免。
李有财每次发疯,翠兰都默不作声,要么静静的干着手里的事,要么就待着炕边,双手轻轻抚摸着一一,童一也安静的待在翠兰旁边,搂着姥姥胳膊或者抱着姥姥大腿,把头埋在翠兰怀里,静静地听着。
只有每次李有财准备动手打翠兰的时候,一一就立马站出来挡在翠兰面前,嚎啕大哭,怎么哄都哄不好,大多数时候,李有财听着一一的哭声,实在烦躁的不行,就扔下手里的棍棒,转身走了。
一一看到姥爷走掉后,也就慢慢停了哭声,拉着姥姥的手怎么也不松开。
对童一而言,姥姥是她唯一的亲人,姥爷算半个,因为姥爷对姥姥不好,还经常骂人,所以勉强算半个吧。
其实,每次姥爷要打姥姥的时候,她总害怕姥爷手里的那个棍子把姥姥打坏,她不敢想象没有姥姥的日子该怎么办。
她心里清楚的知道姥爷是不会打她的,姥爷对她其实挺好的,经常把从外面带回来的糖果塞给她,还让她自己拿着慢慢吃,可是姥爷不知道,她每次都会把糖果偷偷塞给姥姥,好吃的要和姥姥一块吃才好吃。
家里经常会来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有时候还会有一个姐姐和小弟弟,他们每次来都会带好吃的,她很害怕陌生人,那个女人每次想要抱她的时候,她都会躲在姥姥身后,抓着姥姥的衣角,死活不松开。每次都能听到女人的叹气声,虽然很轻,但是她总能听的到。
那个男人很严肃,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她从没见过这么严肃的人,所以当他要靠近她的时候,她就会跑的远远的。
那个女人招呼她去吃那些用五颜六色的袋子包装着的食物时,她都不敢去,最后只能让她身边,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姐姐递过来,一一几乎没和这个姐姐说过话,依稀记得她长的很白净,两只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特别招人喜欢,她总能看到大人们,抱起她亲来亲去,满眼都是喜爱。
有一次,那个女人又来了,姥姥让她给一一剪指甲,一一将手递给女人,可是总是害怕的想收回来,一不小心就剪到手了,流的满手的血,自此以后,女人再也没有给童一剪过指甲,许是害怕伤害到她。
童一那时候只有五岁,她对爸爸妈妈没有什么概念,只觉得是一个称呼,一种身份而已,看到村子里其他小朋友有爸爸妈妈,她就会想到自己有姥姥,姥姥对她特别好。
这年秋天,正值收麦子的时候,翠兰要去秋慧家拉麦草,想要留着一一一个人在家待着,可是一一死活都不肯,翠兰前脚刚出门,一一后脚就跟着出来了,无奈只能带着出门。
到了秋慧家,翠兰和秋慧,还有童政,三个人打包着麦草,让童美和童睿姐弟俩,还有村里的一些孩子,带着一一一块去玩,同龄人之间很快就玩闹在了一块,也忘记了时间,那天过的特别快,没一会天就黑了,翠兰打算拉着麦草回家,可是天太黑了,实在不放心带着童一,就打算瞒着童一偷偷走掉。
翠兰前脚刚走,童一就开始到处找姥姥,秋慧赶紧安慰道“一一,一一,姥姥今天回家了,明天就来接你,你今天就住在这好不好?好不好?”,童一一听到翠兰不见了,立马放声大哭,“我不要,我不要,我要找姥姥,姥姥,……”,边哭边向路上跑去,沿着来时的路去追,秋慧一不小心也没拉的住,就让这孩子一路跑到了大马路上。
童一边哭边追,哭的声嘶力竭,幸亏翠兰也是刚走没有几分钟,还没有走远,童一刚到马路上,就看到了翠兰的身影,没几分钟就跑到了翠兰身边,拽着衣角死活不松开,哭着说“姥姥,姥姥,你怎么一个人走了,你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不叫我,”,说完就继续哭,翠兰哄了好几分钟也没有用,生怕这孩子哭的岔过气去。
秋慧和童政看着这场面,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让秋慧陪着翠兰一块回去,顺便照看一下童一,回到老李家后,童一立马就进入了梦乡,许是玩了一天,还哭了那么久,累着了。
秋慧洗完手后,沉默了一会,“妈,你说一一这孩子,和我也不亲,我每次想要靠近这孩子,就看到她躲得远远的,也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秋慧叹了口气,继续说,“当初把她送下来,麻烦你看管着,也确实是没办法,可是现在,这孩子是一点也离不开你,以后怎么把她带回来?”。
玉芬想起要把童一送回去,心里沉甸甸的,她打心里喜欢这孩子,可是,一一终究是要回到她爸妈身边的。“没事儿,秋慧你别担心,孩子再大点就好了,现在还小,不懂事儿”。玉芬说完,许是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撵了撵被角,佯装一副要睡觉的样子,脑海里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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