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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祈月半晌回不过神。
她怀疑过那枚扳指落入椿长老手中的原因,可门主也为椿长老的担保,更说出唐古与某个大瑀女人一直有情……&ldo;他们在骗我。&rdo;商祈月明白了,&ldo;门主宁可牺牲唐古,也要留住椿长老。&rdo;
这回轮到曲青君不解:&ldo;为什么?椿长老有什么值得门主重视的?&rdo;
&ldo;以前我不懂,但现在我明白了。&rdo;商祈月说,&ldo;椿长老是苦炼门里唯一一个能够将&lso;明王镜&rso;练至九层的人。&rdo;
&ldo;&lso;明王镜&rso;共有十层,但谁都没练过第十层,就连前任门主也没有。&rdo;
李舒看栾秋在水中搓洗衣袖上的污渍,继续说道:&ldo;创造出&lso;明王镜&rso;的是苦炼门一位早已不在的前辈,他自己只能练到第八层,第九、第十层,是他根据前八层推断而出的。虽然有练习方法,但极为艰难,从未有人成功过,许多人都在第七层冲第八层的时候发了疯。唯有义父例外。&rdo;
栾秋想起&ldo;明王镜&rdo;修炼的关窍:用叠加的、强烈的痛苦,逼迫身体产生更多对抗的力量。
&ldo;是你为他承受了发疯的可能。&rdo;他忽然心有余悸,&ldo;李舒!&rdo;
李舒笑着靠在他肩上:&ldo;别胡思乱想,我如今已从第七层进阶至第八层,可我还是正正常常的。&rdo;他看着自己的手,&ldo;或许小时候有过痛得神智全失的时候……但我已经忘记了。你还记得绍布么?他是那些无法抵抗痛苦的孩子之中的一个。如果我没撑住,我早就疯了……或者死了。&rdo;
栾秋顿生恶寒。
&ldo;明王镜&rdo;与&ldo;神光诀&rdo;似是同源,但&ldo;神光诀&rdo;却温和许多:它不以毁坏人的身体和精神为引子,而是强调通过漫长的、持久的练习,去突破自身的界限,令肌肉形成习惯,令身体强壮。在无数次的练习与对抗中,以岁月为积累,最终使人稳步成长。
&ldo;你义父如今能练到第九层,难怪门主欣赏。&rdo;栾秋竭力跟上苦炼门人奇奇怪怪的逻辑,&ldo;苦炼门如果真的出现一个把&lso;明王镜&rso;练到第十层的人物,足以令门派成为传说。&rdo;
李舒打了个响指:&ldo;没错!所以……所以门主还活着的时候,对义父用小孩儿帮忙练功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的长老知道了这个法子,又见他真的练成了,便……&rdo;他靠在栾秋肩上,没有说完。
每每回忆,他都有一种欲呕的冲动。即便身边是栾秋,他也难以抑制自己骨头透出的颤抖。
栾秋静静牵着他的手。
李舒换了个话题:&ldo;其实他对我也不算太坏。&rdo;
栾秋:&ldo;……&rdo;
李舒认真道:&ldo;真的。&rdo;
解救他、给他吃食衣裳,让他结识知交挚友,阴差阳错的还令他积累武艺,有了如今际遇‐‐李舒纵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商人,也无法将憎恨与感激准确称量,分出谁轻谁重。
他的命运有无数种终局的可能,大多是早早死在赤燕,但他至少活了下来:算是顺利,也算是健康。即便身为椿长老的棋子、承受怒意的靶子,但他还有&ldo;苦练门门主&rdo;这个身份,能做一些过去不能也不敢的事情,比如释放了所有被囚禁在深谷里用于练功的孩子,并不允许任何人再使用这种邪门恶毒的练功法子。
栾秋静静听他说,等他讲完才带一丝怒意补充:&ldo;这算什么好?他折磨你,和你有现在的际遇,那根本是两码事。像我师父那样的,才是真的好。&rdo;
李舒笑着戳他的脸:&ldo;你又要说那件事了,对不对?&rdo;
栾秋捏住他的手,闭嘴不言。
有时候他们会聊起往事。栾秋愿意跟李舒提小时候住在栾家是多么的不开心,栾苍水又是多么粘人,令人心烦。说着说着,总要说到一场宴饮。
在那场宴饮中,曲天阳看到了被父亲无理责备的栾秋。茫然无措的孩子被大人们围观取笑,失了仪态的父亲带着醉意指责谩骂,唯有角落的曲天阳,冲他招了招手。
&ldo;师父牵着我去找那个人,说他要收我为徒,想带我去浩意山庄,把一身武艺倾囊相授。&rdo;栾秋说,&ldo;我即便留在栾家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苍水能学的功夫我不可以学,苍水能做的事情我不可以做。纵使那个人对我仍有一点儿父子情分,他看我,仍旧是看自己人生中最可憎可恶的污点。是师父救了我。&rdo;
李舒重复:&ldo;是师父救了你。&rdo;
栾秋:&ldo;这样才称得上是&lso;对你好&rso;。&rdo;
李舒:&ldo;可你进了浩意山庄,却是曲青君在教你。&rdo;
栾秋一时语塞,皱眉道:&ldo;师父忙碌,是她主动跟师父师娘说,要自己带我。可不是我要跟着她。&rdo;
&ldo;他找了许多从未正经练过武艺,更是毫无内力的孩子,作为帮助他练功的炉鼎,是不是?&rdo;曲青君冷冷一笑,&ldo;否则他怎可能在十六年间,把&lso;明王镜&rso;从无到有,练到第九层。&rdo;
商祈月满心震惊,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曲青君。她忽然发现,眼前女子和椿长老,都有一双令人感到不快的眼睛。
&ldo;你怎么知道?&rdo;商祈月反问,&ldo;用小孩儿来练功,那不是人能做出的事情。难道这是你们大瑀人练功的秘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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