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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祝灏再享受两天的齐人之福,一封急信让他不得不动身回到成都。原来,是北京的圣旨送到了,他得赶紧回去接旨,并且为迎接新的成都将军荣禄做准备。
荣禄这个人,祝灏多少从历史课本上,或者电视上知道一些,他是戊戌变法中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但他为人首鼠两端,导致变法彻底失败。而且在庚子事变中,也扮演了很多不光彩的角色,比如对东交民巷的各国使馆“明攻暗保”,事后又对义和团进行残酷镇压,等等……总之,荣禄是个见风使舵、投机取巧的标准大奸臣。
慈禧老太婆派这么一个佞臣来四川,也不知她是老年痴呆了还是被荣禄给蛊惑住了,就凭他的真本事,恐怕反倒会加速满清在西南一带统治力量的崩溃。
不过,这倒也好,他熟知荣禄的为人,只要自己保持战略定力,把身边的人看住了,不受他的迷惑,整个局势都会稳中向好,比时不时跳出来指手画脚的岐元更加有利。
至于自己升任按察使之职,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却苦了黄梦韫这位老兄弟了,明明一直干得很好,结果被牵连,受了无妄之灾,现在恐怕连回去做一个知府都有些困难。
回到成都府,祝灏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坐镇省城的大佬们商议接下来的事情。这其中除了署理总督包应仁外,还有四川提督学政李端棻。
李端棻,贵州贵阳人,伪同治年进士,洋务派人士之一。出任云南学政时,正当云南政局混乱,文教事业每况愈下,他跋山涉水,足迹遍全省,认真考核各地生员,多方促进。不数年后,云南的文教大有振兴。去年年底他调任四川学政,对四川的文教事业大有裨益,与祝灏在推行注音符号方面有较多的合作。
相较于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这三个京官三司,布政使、按察使、学政又被人合称外官三司。
包应仁只是署理总督事,还没有正式擢升,所以他的正式官职还是四川布政使。因此,在没有实际的总督的情况下,按官场规则,整个四川的大项事务就该由他们三司一起拿定主意,当然,主要还是以包应仁的意见为主。
进门前碰到了来向包应仁辞行的黄梦韫,祝灏瞥了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一眼,鼓励道:“黄大人不用灰心,可趁此闲赋在家的时机钓钓鱼、写写字,总有一天会起复的。”
“哎!”黄梦韫叹了口气:“老朽起起落落数次,看开了…看开了!”
见到黄梦韫这副模样,祝灏也心有惋惜,忽然,他心中一动,说道:“要不,黄大人先留在四川,小子操办的大学还缺国学大儒,黄大人去了既可传道授业,也能打发时间。”经过一段时间接触,祝灏喜欢上了这个博学多才、为人正直的老者,诚心想把他拉进自己的核心团队中来。
听说聘请自己去大学教授国学,黄梦韫几乎没有过多考虑就答应了下来。他虽然还不清楚祝灏的真实目的,但其实他已经游走在以祝灏为中心的集团边缘,数次为祝灏提供帮助。如今有这个好一个投资机会,自然不愿错过。
和黄梦韫扯完闲篇,祝灏开始正式和包应仁、李端棻会谈。他诚心问道:“包大人、李大人,荣禄荣将军来四川后,我们到底是该完全听命于他,还是任由他自己折腾?”
“呵呵!”听到这话,仿佛有多么可笑一般,包应仁和李端棻竟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包应仁笑着小声解释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就明说了吧。荣禄这人阿谀奉承,不是良善之辈。当年文太傅在世时,他就是靠着和文太傅同族之情,趋附卖好,获得的提携。”
顿了顿,他看了李端棻一眼接着说道:“而且一旦得势,他就谄上欺下,李学政在京为官时就受过他的排挤,所以才选择外放离京。这种人,我们怎可听令于他?”
“喔!”听完这段故事,祝灏心情舒畅了很多,他最担心的就是包应仁等人站在荣禄一边,那接下来的事很难办。既然两位主官都和荣禄有恩怨,那么一切都比预想中好了很多。
想到这儿,他笑着问道:“朝廷要我协同他整顿军务,两位大人看…?”
包应仁抬头使了个眼色,说道:“按你的想法去做就行了,朝廷让你怎么办就怎么办。”虽然这里只有他们三人,也怕隔墙有耳,太多的话不方便说。但包应仁的意思已经很明了,就是能在不露出破绽的情况下尽量阳奉阴违拖后腿,只要能把他赶走就行。
祝灏其实不知道的是,北京那几位军机大臣也抱有差不多的想法,足见荣禄就像一坨狗屎,走到哪里都让人感到厌恶。
接下来他们又商议了迎接的事宜。因为岐元还并未离开,所以,最后的章程还得由岐元这个现在四川名义上最高的官员拿定主意,他们办好基本仪式即可,没有太多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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