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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驱急雨洒高城,云压轻雷殷地声。
一场瓢泼而至的骤雨携着料峭的寒风,打破了紫禁城的平静。
原本人来人往的长街上,只留下了零星几个被暴雨淋散的宫人,匆匆来去。
魏嬿婉刚出慈宁宫出来,迎面便看到四处皆是大雨茫茫。
虽然杏儿支着伞,一直在努力的替魏嬿婉遮风挡雨,可到底还有几丝雨水越过了伞沿,沾湿了魏嬿婉的裙摆。
她今日穿的是件青湫色斜襟暗纹旗装,可经雨水淋湿,那青色转而变得油绿油绿的。
像是在潮湿风雨中,一株几乎要融进雨里的苔藓一般。
雨实在太大了,魏嬿婉不得已找了个长廊,暂避一二。
只是她们才刚躲入廊下,还未来得及用帕子擦干身上的水珠,便听得一声熟悉而陌生的男声突兀传来。
“微臣给令嫔娘娘请安。”
魏嬿婉怔愣了一瞬,缓缓转过身。便看到了一顶满布红缨的锥形官帽下,凌云彻略显精瘦却棱角格外分明的脸。
如今的凌云彻,已在军营中摸爬滚打了多年。
长年的风吹日晒之下,他已然褪去了在宫中做侍卫时的那身天真的少年气,变得越发沉稳坚实。
像是一柄打磨锋利的宝剑,就算并未出鞘,也能让人想象出其中蕴含的凌厉之气。
魏嬿婉心中感慨万千,眼眶不自觉微微泛红。
杏儿极有眼力。
她心知魏嬿婉定然有话要与凌云彻说,便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她悄声退到了拐角处,替二人望风。
魏嬿婉本想问问凌云彻,他这么多年过的如何。可千言万语汇聚一处,终究化为了无语凝噎。
“听说,皇上要给你赐婚,选的是御前宫女茂倩姑娘。
我听说,茂倩的阿玛是有官职在身的,论身份,比我当年可要好上太多了。
提前恭喜你了。”
凌云彻未曾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竟是此事,苦笑道,“令嫔娘娘何必打趣微臣,微臣并无成婚之意。
今日,微臣已然在养心殿内拒了皇上的赐婚。”
“拒婚?”魏嬿婉惊异瞠目。
“若非端淑长公主求情,你此刻怕是还在牢中受苦。你怎敢忤逆皇上,抗旨不遵?”
凌云彻并未解释太多,膝下虽然还在隐隐作痛,可听到了魏嬿婉的关怀,他的心中却是暖融融的。
抗旨不遵,自然是有代价的。
凌云彻给皇上的理由是,他的身子早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垮掉,且内有隐疾,怕是今后给不了茂倩幸福生活。
皇上虽然懂了他话中意思,可到底是被冒犯了圣恩。
抗旨是杀头的死罪,可有恒娖的求情在前,皇上并不会真的要了凌云彻的命。
所以只是命他在养心殿外跪了大半日。直到大雨降临,皇上才勉强消气,放他离开。
不过这些事情,凌云彻只深埋心底,并不打算说与魏嬿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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