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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人恒过
一时间,乱花、渐欲、迷、人眼。
等到红日高悬的时候,宁烟这才疲累的睁开眼睛。有些事情她知道自己只能选择忘记,但是心里面那种悸动依旧是根烬复萌,真是渣滓未化,理趣转为欲根。
枕边人已经去了,宁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一会儿过后小霞过来了,给宁烟梳洗打扮。关于昨晚的事情大家都三缄其口,没有人刻意的提出来,当事人自然是更加不能够自己说出口。小霞给宁烟头发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慢慢的梳理着,宁烟这才问道:“他走了?”
玫瑰香精在空气中散发出一种分外迷人的香氛,小霞将最后一股金簪插在宁烟头顶翡翠玉簪旁边,这才看了看水银镜里面的宁烟。
“一早就出去了。”
“他没有说什么?”宁烟看了一眼云榻。
“没有,不过奴婢不知道他的心情怎么样。”小霞说完以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宁烟也是叹了口气。
“我去找他,你收拾一下屋子。”说完以后,宁烟已经一跃而起准备去找顾长卿,但是偏偏体力不支,差一点儿就累的倒在了地上。
顾长卿没有去他处,宁烟一会儿以后就已经在相国府的后花园里面找到了他。因为是早上,白天这里宾客盈门,一早倒是门可罗雀,凉森森的。又因为是深秋的早上,所以天气更加是冷厉,顾长卿在廊檐边负手而立。看着水里面的游鱼,不时地伸手在旁边的白玉盘里面捻一粒鱼食扔在了水里面。
引得一群游鱼过来唼喋,额前薄而长的刘海被清风微微的吹着,整齐而又严谨的覆在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上面。宁烟老远就看到了顾长卿,苦于没有任何借口与理由上前一步,思量了会儿,总算是一个理由与借口都不要,径直走到了前面的廊檐下。
“你起来这么早,一早上就过来看游鱼,你不看看我?”一般的女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以后,肯定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但是宁烟并不,她的安之若素让人吃惊。顾长卿的美眸望了过来,落在了宁烟那娇好的脸庞上,手中的白玉盘一顿,径直落向了水面。
却被宁烟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手就像是盛开的玉簪花一样,清疏漫举已经将杯盘握住了。
“王爷当心,玉不金贵,贵在玉有美德。”宁烟其实不过是随便说一句而已,顾长卿的美眸又一次落了过来,看向了宁烟。宁烟那碳黑色的柳叶眉淡定的轩着,甚至是平和的面对着面前的男子,他的肤白皙细腻,在初晨的日光里面有点儿莫名的惊心动魄,宁烟的眼眸妩媚而又迷人,那双丹凤眼沉静的就像是落在了古井里面的月色一样。
两人眼波流转之间已经传情达意,宁烟的意思是“我既往不咎你好自为之就好”顾长卿那双光华显尽的眸子里面写满了“对不起我爱你”六个大字,宁烟完全是不在乎这些的,她不是不在乎,而是……想要将最好的自己留给最爱自己的那个人,恰巧命运不算捉弄。不能说得偿所愿,只能说天自有安排。
经过了昨天,好像宁烟的姿容更加秀丽无比一样。
他一直以来就以为自己是了解宁烟的,有时候了解的就像是自己手心的纹路一样。有时候偏偏是一点儿都不了解,白头如新。他在宁烟的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样子,唯恐自己的形象会因为某些事情倒塌,他觉得自己与宁烟的关系是沙上建塔,必须要在必要的时候好好的修正一下地基,不然就会倒塌。
阆风吹了过来,将顾长卿的话语也是送了过来,“玉有五德,温润细节宁,人又五德,仁义礼智信。玉可碎不可损其白,烟儿,对不起,我昨晚……”
玉闱敞朗,那冷风裹挟着淡淡的雪沫子飞了过来,将琼林吹的一片郁葱也将顾长卿的紧张吹成了一片长线,宁烟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心里有我就好了。”
“我会给你名分与地位,你要什么我会给你什么,只要我有,只要你需要。”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宁烟不觉看向了顾长卿,这样气壮山河的话语换过来的不过是宁烟嘴角一抹轻蔑的冷笑而已,宁烟最讨厌的就是建立在物质交易上面的爱情。这不是爱情,随时都可以银货两讫的,那叫做交易,不叫爱情。
嘲讽的语气慢慢的开始覆盖了过来,“王爷是说,昨晚合景游宴的事情?与臣女良会竟至于一忘而淹留?那是臣女应该问王爷要什么了,王爷已经说过了臣女想要什么就会给臣女什么,那么臣女现在就开始要了,你说你给不给。”
“给。”顾长卿只说了一个字,显然不管宁烟嘴里面吐出来的是象牙还是狗牙都无所谓,宁烟索性咬了咬牙,不再看顾长卿,“花屋三百间,黄金白璧买歌笑,无穷无尽,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辈子都要花不完,永远花不完,够了吗?顾长卿,够了吗?”顾长卿没有想到宁烟会这样子直呼自己的名字,但是看得出来宁烟是那么的难过,心里面好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着一样,那团火已经压抑不住了,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
三宫明景,朗照郁仪,他看着王府里面那残秋的景象,然后回过了头,看向了宁烟的眼底,“你要什么就是什么,我会给你的,以后慢慢的给你就是了。”
“王爷这是银货两讫,既然是银货两讫,还请早一点交出来不要让民女久等。”这句话更加冷厉起来,可怜顾长卿竟然还是没有听出来语气里面的作弄与揶揄,他并没有想过银货两讫,只是想要好好的报答一下宁烟。
难消美人恩,大抵就是这样子了。
天空的雪片纷然驰飙,宁烟忽然间觉得很冷很冷,都说下雪的时候是不冷的,只有雪融化的时候才会冷。下雪的时候往往是好看的,那么,宁烟的心里面那团雪就在慢慢的融化,慢慢的……
那天耀琼姿的身影还在看着前面的鲤鱼池,池子里面好像有什么美不胜收的东西一样,宁烟不看顾长卿了,转身淡淡的迈开了步子,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不在了,宁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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