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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过头,眨着干涩的眼,怔怔看着跟前轻抚着她脸颊的男人,世界是一片灰白的,良久不作声,枕着他的膝又睡了。
就这样睡睡醒醒,不知不觉间,某天睁开眼,已经是玉衡雪山了。
除了那座应有尽有的地宫外,到处都是皑皑的雪,对春风而言这样很好,因为她的眼再也看不见色彩了,她不想将这事告诉任何人,哪怕是青山,没有了颜色,就再也看不见血红了。
春日的午后,本该气息慵懒,唯有这雪山山麓上的地宫依旧清冷,屋里烧了很多的炭,春风被裹在厚实的被褥里,蜷缩成一团,照旧是枕在他膝上,所有人都以为她每天都在睡,实则她只是想闭眼把自己塞进黑暗里。
他从来不打扰她,不管她&ldo;睡&rdo;多久,他都只在一旁静静翻看书册,偶尔替她掖被角,拨开扰人的额发。橘园潆心陌默手打
今日亦然,直到有人无预警地闯了进来。
&ldo;少主。&rdo;这干净利落的身影是司云宿。
被褥里被她握着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青山放下书册,抬眸,没说话,只对云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瞥见她呼吸均匀似乎没被打扰到,才问:&ldo;怎么了?&rdo;
&ldo;到处都贴了皇榜抓你。&rdo;她知道现在的少主只想照顾好那女人,天下的纷乱懒得理会,然而毕竟是关系司家名声的事情,主公说他闯出来的祸即使不理也该知晓。
&ldo;什么罪?&rdo;他的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丝毫的意外。
&ldo;帮定王谋反,阻挠和亲,通敌。&rdo;
春风暗自在心底冷笑,原来明月光所谓的两清,就是把这最后的黑锅和罪责全部归咎与青山,自然是两清了,他料准了他们这么一走,便永远呢不会再来讨回来。
&ldo;知道了。&rdo;反而,青山只是微微点头,温声道。
是因为这儿太冷了吗?为什么比起以前青山反而少了丝清冷,多了丝温润,春风动了动身子,看起来只是想寻找个更舒适的位置继续睡。
&ldo;那……&rdo;云宿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他打断了:&ldo;不用理会了。&rdo;
&ldo;可是少主,谋反……那是永世的恶名啊。&rdo;
&ldo;我不在乎。&rdo;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口吻,比起华遥,他不过是为她背上些许罪名,算什么呢?何况,若干年后,又有多少人会记得司青山是何人。
这回云宿识相了,顺着他泛着柔情的目光望去,是看似被保护得极好甚至无忧无虑的笑春风,她抿了抿唇:&ldo;那我去陪华阳了。&rdo;
青山点头,目送云宿离去后,才又开口:&ldo;醒了就起来喝汤。&rdo;
闻声,春风也没再强装下去,行尸走肉地撑起身,怔怔看他吃凉汤,举着勺子推送到她嘴边,打量了他半晌,她才张嘴,却没有就着勺子喝下去,反而忽然问道:&ldo;为什么要让华遥一个人来?&rdo;
阴冷的质问声带着浓浓的恨意,青山不怒反笑,等了那么久,她总算舍得主动同他说话了。
&ldo;没有解释吗?&rdo;她在等,等了很久他仍是但笑不语,嗤笑着转过头,重新审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蛮劲,用旁观者的角度才方觉无线荒唐:&ldo;我错了。&rdo;
&ldo;嗯?&rdo;他扬了扬眉,能察觉到她想说什么,却还是不动神色由着她讲下去,也许什么都说出来会好些。
&ldo;我不该为了一句当事人都早已不记得的承诺义无反顾,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rdo;她想换回大当家的命,换回从前那个好不热闹的燕山。
&ldo;来不及了。&rdo;
&ldo;……&rdo;她垂眸说不出话。是啊,来不及了,生死轮回,纵然她还是从前那只妖也挽救不了。
&ldo;我容许你沉湎,但不容许你后悔。&rdo;哪怕她陷在华遥离开的悲痛里,永远拔不出来,他也能自欺欺人地宠着她,唯独不容许她后悔爱上了他。
&ldo;你要我怎么不悔?两世的承诺皆兑现不了!眼睁睁看着千年光阴流走,你没有来,眼睁睁看着华遥在我面前死,你还是没有来!&rdo;那一日,就连华阳他们都比他来的及时,她如何能不悔。
&ldo;所付出就该等于所得吗?&rdo;面对她的震怒咆哮,他还是沉着气,苦笑着问。
&ldo;你若觉得付出可以不计较回报,那就别逼我。&rdo;春风也跟着平静下来,把难题反抛给他。
&ldo;好。&rdo;
这慡快到不假思索的答案,多少有些让她意外。
也只是片刻的惊愕而已,她知道承诺轻而易举,张张嘴而已,谁都会。
丢下话,她憋着气转身就走,他也没有拦。反而是含笑看着那个活灵活现的笑春风,就算是恼他,气他也好,至少又生机勃勃了。至于到底是要气多久,他不急,愿耗上一生慢慢让她淡忘那日的痛。
很快,春风便觉得这一回不同,青山当真是不再逼她,或该说自从华遥死后就从未逼过她,由她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就算晨风一见他就避开,他也不以为然,照旧一日三餐亲手伺候着,睡觉时也定会陪着她。
只除了那一日的事,他从不解释,甚至不提到底是去哪儿了。
&ldo;笑春风!&rdo;
突然而至的喝吼声让正坐在石阶上发呆的春风回了神,就见华阳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丢了碗饭在她面前,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几乎让她以为自己是条狗,主人正在赏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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