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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许无奈的等在大院里,说是大院,可这院里除却中央还长出了几颗风到即到的微甘菊,边上就只剩个被岭南风蚀雨剥的青铜大鼎了,两物一高一低在月夜的微风中撑着场面。守门人去找方丈了,这寺庙里怕是没了他也就消散了,任莫语看着这四周墙壁上早就残缺不堪的壁画,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有些懒散起来,面若黄土,看上去有些许颓废。
这寺里的方丈像是故意刁难似得,好容易有个深夜拜访的客人,对这多年不曾进一个外人的寺庙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可是他却让任莫语这个莫名其妙的客人白白等上了半个钟头,等到任莫语真正见到方丈的时候,月亮已经悄然升起。
“老衲便是本寺方丈,法号空桑。不知道,这位朋友深夜前来有什么事呢?本寺此刻已经不接纳香客了。“这说着大方得体的老人此刻就站在任莫语的面前,好奇问着任莫语。
此时守门人算是忍不住满月的招呼,见得两人坐在了迎客房边正长谈中,心思一活跃就放弃了老方丈独自一人离了寺去了,这样一来倒也是正中两人吓怀。老方丈今年都已经过了古稀之年,此刻反倒缺十分神彩奕奕,慈眉善目,面上一堆堆的皱纹随着他和蔼一笑又是拧巴起来。
随着方丈这么简单一问,任莫语总算是蹦出几个字来,他道:“空桑禅师,我是任莫语,今天我到这里其实是受一位长辈之托请您帮忙的。”
空桑方丈倒也是一奇,他不禁暗暗自想,自己前半生能用手指头数的过来的朋友现在不是天南地北,就是早就天人永隔,到了现在还有几个老友呢?他不禁好奇问道:“小友的长辈是何许人也?”
任莫语显得有些没底气,他从随身带着的小方包里拿出片类似于贝壳样子的东西来放在桌上,借着淡黄的灯光那片贝壳闪闪发亮。空桑法师也是笑了起来,他一手拿起面前有些许滑稽可笑的信物打趣道:“你的长辈可是个渔夫?呵呵,倒不是老衲多想,只是老衲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在世老友还在打着鱼呢!”
空桑方丈笑的也是和蔼,既没有一点怪罪任莫语拿他消遣的意思,也没有在多出一眼轻视任莫语口中的长辈,这份涵养还真可谓是空桑方丈的本事。任莫语听了也不恼,只等着空桑方丈渐渐笑意淡化,脸色渐渐转为凝重,乃至到了最后他才颤崴问道:“小友,你从哪里来?”
任莫语再次笑了笑,他道:“我从山上来。”
空桑方丈听得那山上二字便如同被劈了晴天霹雳般错愕,他仿佛在他心中面前这微带笑意的任莫语忽然就化作了洪水猛兽般。良久后他才渐渐平息下来。空桑方丈微微一叹,目光有些迷离道:“原来是前辈的嘱托,我知晓了。小友可愿意把这件事情说个清楚?”
此刻虫鸣渐起,夜深的微寒慢慢袭来。任莫语心里也添上几分困惑,他细细揣摩着方丈的话,可是在听到要自己说出委托以后,还是吓了一跳,毕竟这么简单就可以取得他的信任,到底还是有几分奇妙的。
“小友?”空桑好意提醒道,他瞧见这位小友反倒沉默了以后,心里也有几分着急。
任莫语原本还在念叨着信物的事,他一抬头空桑方丈早就急不可耐的想知道他口中的嘱托了,立马道:“托我来的前辈告诉我说见到这静空寺的方丈后除却递上这片磷甲外,还希望空桑方丈您帮他照看一样东西。”
空桑皱了皱眉头,他道:“什么东西?”
任莫语一起身,指了指这迎客房后边的小林里道:“那东西就在树林里,随我去吧。”
两人遂一起去了寺里的后院,这里早就破旧,围绕着着破旧古刹的枯藤古木早就叠了一层又一层,在这皎洁的月光下更是显得凄凉无比。空桑方丈轻叹口气,有些无奈的领着路。任莫语见状有些许好奇,他问道:“方丈,为什么您这里会比那西湖北边隐湖寺落下那么多呢?”
空桑方丈听了这话就只好摇头苦笑,这原本在这鹅城就已经是个笑话了,此刻这笑话就这样实实在在的提了出来,空桑的脸上有些不好放,他心里笑道“这后辈倒也是十分实诚,只是….”
他顿了顿后道:“莫语你看那后门的门柱上写了个什么?”
任莫语顺着他手势看了过去,那是一出立起来的漆红大柱,只是现在漆红已经剥落,漏出黄彤彤般的主杆,主杆上还篆刻着几个黑炭大字,依次是“水,不,在,深。”任莫语一字一字读到,等他在想看另一半的下联的时候,另一根柱子早就没了。
“水不在深,我这静空寺庙小地少,可却不怕什么清闲。”方丈假装生气道,他转过身去面对着那早就残旧的柱子负手而立,看上去倒有几分高风亮节。
任莫语也像是收了感触,默默凝视着那柱子。话仿佛就这么淡了下来,任莫语带这空桑方丈来到一口井边上,这口井是这小小沙洲岛上唯一的井,堆砌的青石砖早早就布满了青苔,边上提水的拉手也是锈迹斑斑,这井看上去早就废弃多年了。
“方丈请看。”任莫语一指道,只见得井口慢悠悠的爬出一只不过两米的小蛇来,全身泛黄,最奇特的还是月光罩在它的鳞甲上缺丝毫不反出一点光,让人不经意的忽略它。它头顶两处微微突起,远远望上去倒像是鸡冠蛇般,那原本应该是阴冷无情的眼神也被这有些滑稽的脑袋柔和了许多。
“这?”空桑方丈见了这小蛇,心里疑问变便渐渐多了起来,他正想问那,一回头任莫语就胸有成竹的等着他问了,他又碍着长辈的身份不肯先出样多问半句,只是忍着疑问紧紧地望着任莫语。
任莫语面无表情道:“这边便是前辈想请方丈照看的东西,它最近像是有一场大劫,若是能熬过,便是鲤鱼跃龙门般变化。”
空桑没有去再多问一句,他蹲了下来看着那人畜无害的小黄蛇,见得那小黄蛇也像是心有灵犀般会神望着他,空桑心中一动不禁好奇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小磷。”
“好,既然是前辈开了口,老衲必然拼劲全寺上下也要保护它周全。”
任莫语听了这豪情一言,心里不可抑制的出现了一个疑问‘这全寺不就老方丈一个人吗?’想到这里,那望向老方丈的眼神也就不在那么严谨了。
“那我便替前辈谢过方丈了。”任莫语道。
二人一人有心事盘桓,一人有病人需要照顾,话没谈上几句就冷了场面,空桑见此也是有所叹息,在他往日与人洽谈时,不管来者是谁,他都能和那人聊上一天之久,可是面对着任莫语这个怪胎,三句话沉默了两句,好似脑袋里就只有一团浆糊般。任莫语也觉得自己不会与人交谈,找了个理由就离寺而去了。
独自步行在这月夜的西湖里的确是一种犹如的享受,可是要是跟上数千人一起呢?那滋味真的还不如在家中休养。灯火水粼,画舫佳人,西湖这如镜般的湖面今夜怕也被这人来人往的袭扰是难以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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