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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一楠听着他的故事,激动颤抖的身体逐渐平复,眼神飘忽到夜空,仿佛想起了自己曾经学生时代那美好单纯的年代。
古月卿继续说道:“她为人善良,温柔似水,成绩优异,在我心里,没有哪个女生能超越她的存在,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整整六年时间,我和她朝夕相处,互相鼓励,说好一起考到清华,我一直觉得这么好的女孩儿,值得拥有世上最好的幸福,我要她余生都幸福美满,无忧无虑。”
说到此处,男人脸上洋溢着柔暖的微笑,仿佛沉浸在曾经美好的回忆中。
辛一楠神情放松,眼神飘忽,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单纯的少年模样。
那时候的她,还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以为自己的以后,会为她创造出一片湛蓝的天空,等着她去飞翔。
古月卿有些哽咽,缓慢地踱了两步:“可是现实终究是残忍的,高中三年结束,我和若瑄分别被两个不同的高校所录取,这一别,少则三年,多则余生,我们不想给彼此留下遗憾,我们大胆地约定在,在奔赴高校前,将彼此交给对方,不管未来的路如何,我们都是彼此最惦记的人。只是没想到的是,在那夜若瑄出了事,世俗始终无法包容一个受过伤害的女孩,导致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了希望,含恨跳江。”
辛一楠眼睛睁大,脑海中浮现出曾经被那几个小混混轮流侮辱的可怕画面。
那无力挣扎的恐惧,那撕裂的痛,从身体蔓延到心里,遍布每一个毛孔和每一次心跳,成为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
最痛苦的是,事后,最亲的家人居然也辱骂她不要脸,给家里抹黑丢人,说她还不如死掉得干净。
那一句句来自至亲的诛心魔咒,睁眼闭眼间都充满了窒息的压抑和委屈。
那感觉一点点变得剧烈,天崩地裂般猛烈震荡她的大脑,压力从心脏传到每一根毛细血管无法呼吸,跌入再也看不到光明的深渊……
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可最终她并没有死,而是顺着河水漂流到一个偏僻的留守村庄。
她被救了,她以为世界上始终好人多。
可她想得太好了,老天保她一命,不是为了让她开始新的生活,而是为了让她知道地狱有几层。
这个村子里,重男轻女思想守旧,村民老老少少加一起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男性。
她被囚禁了,从此开始了更可怕的噩梦……
古月卿还在喃喃地絮叨着:“从她跳江的那一天起,我的心也跟着跳进去了,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我不配做她的守护者,或许这辈子都不再有做人的资格,当我也想跟着跳进去的时候,我被父亲打晕了,父亲把我锁在家里不允许我再踏出屋门一步,他以死相逼,让我必须好好活着。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反感碰触一切感情问题,只有孤独余生,才是我应得的报应。而对于她的家人,我也怨恨他们那些诛心的话语,可当他们失去女儿后,才后悔莫及,她的爸妈一度想要上吊双双自杀,来惩罚他们自己曾经说过那些伤害女儿的话,但被人救了下来。”
说到此处,辛一楠的手掌紧紧握住拳头,骨节突显。
她从来不知道她跳江之后他也会殉情,更不知道父母会如此自责地自杀。
古月卿将她细微的动作看在眼中,接着道:“或许是出于对女儿的愧疚,她的妈妈冒着高龄风险,又生了一个女儿,将所有对女儿愧疚都弥补给这第二个小女儿,巧的是,这第二个小女儿,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当看到这个小女儿时,我激动得彻夜难眠,我以为她一定是用另外一个身份回到了这个世界上,我发誓一定好好保护她,不管是经济还是精力以及教育资源上,我都毫无保留的付出。她的母亲因为高龄产子,身体彻底垮掉,常年靠着药物为生,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会花重金让她健康起来,好好陪伴这个小女儿。他的父亲冬天下雪摔断了腿,我请了最好的医生为他诊治,只希望他能早点儿好起来,继续担任一个父亲的责任,不能再让小女儿受一点儿委屈。我觉得只有这样做,我才能减轻心里的愧疚感,也只有这样做,我才能睡得安稳,如果真的老天开眼让她重新活过来,我也会一辈子默默保护她一辈子,不碰她,就那样远远地看着,尽我所能,给她简单快乐地生活。”
辛一楠双眼中的泪光闪烁,底没有了焦距,咬住了嘴唇,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公平,却也一直在用另一种方式弥补着她,不是吗?
古月卿知道她放下了戒备,向她走来,双手扶住她的双肩,看着她饱含泪水的眼睛。
说道:“所以,我现在只想让她过平淡幸福的生活,让她做回快乐的自己。”
辛一楠绷不住了,将头埋在古月卿的怀里,“哇~”的一声,痛哭出来。
古月卿轻拍着她的背,给予她最简单,却也最真诚的安抚。
这一刻,她卸掉伪装,算是终于承认了她就是林若瑄的身份。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本不想这样来找辛一楠,可是关乎许小馨的安危,他必须走一步险棋。
然而,就在他要继续说出些安慰的话语前,辛一楠却由颤抖的哭泣变成了幽怨的冷笑。
那笑声逐渐刺耳。
推开古月卿,清冷地看着他。
问道:“是,你们都在弥补,都觉得你们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儿来减轻对我的愧疚,可是,你们那些弥补的方式都没有用在我身上,对我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我遭受过的一切,永远也忘不掉!你今天和我说这些,无非就是为了让我承认我就是林若瑄,然后救那个该死的许小馨,你以为我想不透吗,啊~”
辛一楠歇斯底里地咆哮。
这男人看似都是在讲述曾经的过往,无非就是软化她的心,让她承认一些事情,和他一起搭救许小馨罢了。
只要她承认,并且被劝服,配合指认张山生前的异常行为,那么许小馨用包打死张山的举动就是情有可原的,也就有可能尽早地被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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