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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8 欲言又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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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夫人毕竟上了年纪，加上身体也不好，在东苑，老太太拉着顾珩问了很多话，勉强撑着精神到了午膳后，便歇息去了，顾珩这才疾疾回到西苑见夏雪绯。

一推开西苑的大门，放眼过去，西苑似乎又回到了旧时的清冷，满地未打扫的枯叶，廓道上的盆栽全部枯死，只除了傲雪寒梅，依旧在风中凌立。

这让她更体会到，五哥的生死，决定了母亲的命运，她无比感恩自己当初在危及时作出的决定。

顾珩胸口象是沉了铅似地，欲发加快步伐，至曲廊时，索性撒开腿奔跑起来。

“母亲——”推外寝的房门，一室的冷清，连个香气都没有，顾珩不再压抑着自己的声线，敝着声喊着，走得太快，以致没注意到地上搁碳盆，不慎掀翻了，还好炭都烧成了灰烬，没惹出什么事。

夏雪绯听到动静，从内寝走了出来，“瞧你冒冒失失的，娘正在给你换床被褥，一会好让你睡个好觉。”说话间，拿了扫把将余灰扫到角落里。

“这不是心里牵挂着您嘛。”顾珩上前一把抱住母亲，想将脸往她胸口蹭，发现自己高了不少，再撒这个娇有点难度，便抽直身：“蓝屏他们呢？怎么这一路都不见她们？”

夏雪绯眼圈微微泛红，握了女儿的手，感觉有些糙，便翻过来，看到掌心里的粗茧，心涩涩的，“听到你出事后，娘差她们去秋狩地打探你的消息。这一来一去，消息可能错过，估计还要等个三五日才能回来。琅琅，母亲让你受苦了。”

“母亲，是女儿不孝，让您受委屈了。”顾珩看着母亲又消瘦下来的脸，跪了下来，将脸埋在夏雪绯的膝间，泪渐渐迷了眼，“危险的时候，女儿那时候很想您和五哥，也很怕，怕自己被狼吃得连个渣都找不到，您和五哥一定伤心极了。”

夏雪绯咬着颤抖的唇瓣，忍了很久心中想问的，转开了话题，“回来就好，不吉利的话我们不说，对了，吃饱了，要不要娘下厨，做些茄盒给你偿偿。”

“不用了，我不饿，娘您吃了么？”顾珩看着桌面上有葡萄，便摘了一窜下来，抓在手上吃。

夏雪绯拉了她进内寝，接着缝被褥，“吃了，胡全亲自送了半个席面过来，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娘看他今儿的态度完全变了。”

顾珩挨过去，蹲在母亲身边看她一针一线缝着，“女儿提点她该处理彩凤，他听进去了。”

“本着孝道，原想尽着心照顾你祖母，希望她的心能柔软些，也想多留着彩凤，免得刺激到你祖母，没想到她完全不收敛，逮着机会就算计，如今看你祖母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彩凤的事确实是不能拖了。”

顾珩点点头，“一个往来传舌的人留在祖母身边，迟早会生出更大的祸患。”

“关于你的婚事，方才祖母跟你谈了么？”

“说了，只是眼下我这身份不好回应祖母。母亲，您知道女儿是不愿的，那邵家不是好归宿，何况他们先前退过婚，邵辅仁又娶了大家，女儿想想都觉得嗝应。”

夏雪绯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沉默片时，索性收了针，拉了女儿在床榻边坐下，柔声道：“你这想法母亲能理解，但先不说你祖母坚持，但从母亲的角度看，邵家还是个好去处。”

“母亲，你怎么还会想邵家是个好去处？”顾珩瞪大双眼，当年章颖芝退婚，很快下聘顾芊妩，夏雪绯气得差点吐血，还发誓从此与章颖芝老死不相往来。

那时，她年纪虽小，但记忆犹新。

夏雪绯苦笑：“吃了这些年的苦，母亲也渐渐明白一些事。其实，当年章颖芝想退这门婚并不是那么容易，是母亲没有为你争取。否则，或许你和五哥今日也不会受这般累。”

当年她如果不是那么傲气，而是肯放下尊严，去求求章颖芝，章颖芝很可能顾全到蒙秀荨，守了两家结好的约定。

顾芊琅有了这一门亲事，顾老夫人也不至于如此冷淡她，而郭氏不会一路嚣张至敢向顾珩直接下毒手。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当初一个决定。

顾珩不以为然，“依女儿看，这婚事退得好。您看大姐，就算行错一步，也不致于被算计成这样，如今死了还落了个恶名。娘亲，我才不会嫁进邵家，我要嫁，就要嫁个有情有义的男子。”

夏雪绯神色依旧温柔，但内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若不是这些年她受了太多的苦楚，让她慢慢地学会将心思隐藏，她早已质问出声——

你是不是喜欢有了心上人？

是谁？

其实她隐隐有答案，却不敢多想，更不敢多问！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惟今也只能借着顾老夫人把女儿的亲事定下来，免得以后她没脸面去见蒙秀荨。

“这一点，娘亲比你更了解章颖芝，她是极疼儿子的人，芊妩嫁过去，她肯定是想让儿子好，方想调教一些规距，也是希望顾芊妩将来能在内院里多帮衬着邵辅仁，如果顾芊妩不随从郭氏做那些恶事，章颖芝是不会大为难顾芊妩。章颖芝这个人，你不犯她，她是不会对你怎么样，这一点母亲清楚。再则，晋侯是开国公卿之后，他算是安乐候，嫁进这样的门庭，只要邵辅仁不谋反，将来谁登基，邵家都能安逸几代。章颖芝又这么一个独子，你嫁过去，日子会很轻松。”

夏雪绯叹了一声，“娘这十年看尽冷眼，也历经风雨，知道夫妻这一生，除了相濡以沫外，最重要的是平静安稳。”

“问题是女儿跟那邵辅仁无法相濡以沫……”顾珩话未说完，夏雪绯微嗔道：“好了，好不容易母女俩能说些悄悄话，就不谈这些，何况这事母亲和你，甚至包括你父亲都做不了主，你祖母定下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可是，娘亲，女儿我……”顾珩犹豫着要不要将容霁要下聘的事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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