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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冯有西听了,眼眶已经湿润,呛声道:&ldo;您虽是我师傅,却如同我的父亲一样,您的恩情,有西还未报答半点,怎能在这危机关头扔下您独自逃命?有西要跟着您,哪怕是死亡。&rdo;
&ldo;有西你知道,师傅此时想起了什么吗?&rdo;
&ldo;有西不知。&rdo;
&ldo;那一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是婴孩,被丢在路边哭着,叫着,行人见了谁也不理,师兄们都说你养不活,叫我不要管,我却硬是将你带回了太医院……今日你有如此心,也不枉我当初从路边将你捡起了…不枉啊。&rdo;
&ldo;你若真念我之情,便答应为师一事。&rdo;
&ldo;师傅请说,赴汤蹈火有西也定会办到!&rdo;
&ldo;如果……为师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这世间有我汉人起事,举兵反清,那么不管你身在何方,不管你是否有妻小家眷,只要你还活着,你就要用我教你的医术前去辅佐,有西你可能答应师傅?&rdo;
&ldo;有西谨记!&rdo;
……
云雾里露出一线月亮,宛如一只挤着地眼睛。
冯有西站在夜风不断的山坡上,看着从蓬松如絮云堆下,无牵挂浮出地月亮有一边没满,像被打耳光的脸肿着一边,意识都开始恍惚了,望着月亮轻声说着:&ldo;师傅,是您吗?有西好想您。&rdo;
带凉意的夜风似乎无法让冯有西感觉到冷,他叩首在泥地上,压抑了十八年的泪水,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
&ldo;师傅,有西辜负了您的所托。有西可以医治他们的身体,却医治不了他们软弱地内心,有西等了十八年了也没有等到起事的人。甚至…甚至有西的精神也被他们同化地麻木苟且了,就在今天,徒儿竟然看着一个汉人瘸了腿无动于衷地嘲笑,就连一个小孩子也看不起我……&rdo;
第十三章贫苦平淡生活
冯有西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长山村,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和曾大虎父子二人一番解释后,林青也回到了同是土坯房,但却有青瓦顶的家里。
母亲芸氏自村里大户家下工后,就赶忙回来做好了晚饭,跳脱玩闹一天的林青有些饿,看着锅里比平时饭菜稍好些的青稞直咽口水。
本想跟母亲说天天没有油水、快饿成猴子之类,芸氏却先问道:&ldo;天都黑了,你爹怎么还不回来,他让你回家时有没有说何时回来?&rdo;
林青摇摇头:&ldo;爹只让我不要跟着去,回家时就会买肉。&rdo;
说到这里,两眼冒着精光,再看锅里地青稞已失去了兴趣,正想着肉的滋味时,只听芸氏惊呼:&ldo;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rdo;
林青闻声向门口看去,只见林泉生光洁的脑门上有几条细小血痕,胸口的短褂也破开了一个大口子,身上脏兮兮地,狼狈极了。
林青叫了声爹后几步跑到父亲面前,望着他狼狈得模样不说话,林泉生见儿子窜跳过来,也不回妻子的话,从背后背篓取出答应林青要买的猪肉笑说:&ldo;看!儿子,爹买肉了,高兴不?&rdo;
望着狼狈的父亲,林青不知道说什么好,期盼已久的肉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诱人了。
正想询问时,性急得芸氏已先他一步开口:&ldo;当家的,你去镇上卖山货怎么会弄成这样?跟人打架啦?&rdo;
林泉生听了这话,才因为给儿子看猪肉而高兴的神情马上变成了愁色:&ldo;唉…别提了。&rdo;
芸氏不依,追问道:&ldo;干嘛不提啊?你都弄成这幅样子了。&rdo;说完又对身旁林青道:&ldo;儿子,快去给你爹打盆水来洗洗脸。&rdo;
林青端着木盆回来时,只见母亲芸氏还不停追问着,林泉生却似乎真不想说,任是妻子软磨硬泡,就是木讷地不吭声。
待用热水洗了把脸后,林泉生才开口:&ldo;往后咱们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rdo;
&ldo;为啥啊?&rdo;芸氏疑惑。
林泉生叹了口气:&ldo;今日我卖完山货时,庄头带着他的手下强行要我交税。&rdo;
芸氏不解:&ldo;交税就交呗,赚十文交七文,大家伙儿都知道地事。&rdo;说到这里芸氏突然紧张起来,凑上前去仔细打量林泉生的身体,嘴上急问:&ldo;当家的,你是不是学曾承柱他跟庄头掐起来了?&rdo;说话间嗅嗅林泉生地右手,又抬抬他的胳膊,没发现什么异常又问:&ldo;有没有被打伤哪里?&rdo;
看妻子紧张不已,林泉生想告诉她,芸氏却已急得快哭了:&ldo;当家的,你倒是说话啊!你可不能像曾承柱一样瘸了,不然咱们一家可怎么过活!&rdo;
在一边看着的林青对老娘这急性子有些无语:&ldo;娘,你急成这样,都你一个人在说了,爹怎么回答你啊?&rdo;
&ldo;大人说话,小孩子家插什么嘴!&rdo;不想却遭到芸氏白眼。
&ldo;好了!都别说了,听我说!&rdo;林泉生这一家之主终于发话。
&ldo;事情是这样,今日庄头说,往后除了朝廷的三成和平西王爷的四成税外,咱们还要再交一成给镇上当保护费。&rdo;
&ldo;啊?&rdo;林青和芸氏同时惊呼。
林泉生话语不停,继续道:&ldo;我本想和他们理论,但撕扯下想到承柱的下场,就强忍着交了。&rdo;说话间把今日赚得钱从背篓里拿出来:&ldo;今日总共采得四十二斤黑参茸,卖了两贯零十文,上交给他们八成,再买了三斤猪肉就剩下三百四十二文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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