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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善自知时间紧迫,但好在他也没什么要带的东西,除了一把实沉的木质太刀,这是黑影给他的。
刚走出没几步,七善又转过身子看着洞穴的入口,心里感到莫名的哀伤。
自己的姐姐就在里面,自己离开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三年,五年,还是更久,他不知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如今东洲已成鬼域,白骨王座也会随之恢复鬼气以润养你姐姐的身体。”
黑影的声音在七善的脑海中响起,似乎是想打消他的顾虑。
七善回过头来,目光坚毅,三个月的修行不至于他变得足够强大,但也锻炼了他的心性。
天诛院,等我!
……
一个人的旅程总是寂寞的,特别是在遍地死物空气灰蒙的鬼域里。
三个月的时间不至于抹除人类存在的迹象,路边有许多血肉腐烂的人类尸体,刺鼻的腐臭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数十只食腐肉的蚊蝇不断在其周围飞舞,似乎在为发现如此美味的食物而狂欢。
一具尸体被溪水泡的发白发肿,被由高到低流淌的溪流不停的冲刷着,它便随着水面荡漾的微波轻轻晃动,直至肿胀的身体被溪边的碎石割破,先是流出鲜血,再是人类的油脂。
强忍呕吐的冲动,七善放弃了在鬼域收集水源的想法,反正有黑影的鬼气作为能量支撑,他可以不吃不喝。
这一路上,他看过的惨死状不计其数,被屠尽的村子、被溺死在水缸里的妇女、被铁钩刺穿舌头挂在枯树上的村民、被扔进油锅活生生炸死的孩子。
每路过一个地方,七善的心情就越发沉重和痛苦,手里的刀也握得越来越紧,即使是指甲嵌入肉中也浑然不知。
黑影也没在这个时候出现去触七善霉头。
“所有的鬼怪都该死......”
七善低着头,许久不曾打理的头发将他的眼睛完全遮挡,只露出下半张脸,整个人阴沉得可怕。他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这句话,穿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子。
他要记住这一切,记住鬼怪带给过人类的灾难和折磨,铭记自己之所以要成为斩鬼司的初衷,杀死世间的所有鬼怪,让发生在自己和姐姐身上,乃至是这些死去的人身上发生过的事不再发生。
走出村子,伴随着阴云中的电闪雷鸣,天空中下起了倾盆大雨,七善仰头,感受着豆大的雨滴不断打在自己脸上,沉重的,不只是心情,更是使命。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七善觉得身上的鬼气变得更加张扬了,以至于鬼怪远远见了就躲开,深怕被自己盯上。
“我该往哪走?”强压下心底的愤怒,七善平静的问道。
当务之急是前往帝都天诛院参加斩鬼司的学员考核,现在暂且还不是报仇的时候,可七善从未离开过东洲,更不要说是帝都这种遥远的地方了。
黑影黝黑的脑袋从七善的肩膀钻出,仔细打量了周围一番,“沿着现在的方向,一直西行。”
虽说黑影在洞穴里待了数百年,外面的世界的变化天翻地覆,但大致方向他还是认得出的。
“为了保证我剩余的鬼气能够支持你走到帝都长安,接下来,只要不是遇到中阶及以上的鬼怪,我都不会再开启鬼气。”
实际上,路过村子这一路线完全是七善自己选择的,黑影虽没说什么,但鬼气确实消耗得比预计多不少。
“害怕吗?”
“哼,有何不敢?”
伴随着七善掷地有声的回答,原本弥漫在他周围的鬼气随之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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