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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定他是咒灵了,电影院售票厅的小姑娘看不到他。挑选电影和场次后,售票姑娘自然而然递给我一张票。电影完全是按照我的喜好买的,太空主题的惊悚电影。放映厅里没什么人,我选的位置在宇宙中心。他托着腮坐在我左边坐下,在片头时靠过来问我:“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我点了点头:“你可以叫我代号。”
他重复了一遍,伸手冲自己比了一下:“你可以叫我,真人。”
“你是咒术师吗?既然你可以看到我。”真人问我,“或者,你也不完全是人类吧,你的耳朵和尾巴很可爱,是犬科吗?普通人类似乎也看不到呢。”
我正在撕着巧克力的包装纸,没有理他。电影院贩卖零食的售货员拿错了,我要的低糖的牛奶巧克力,但是这一块闻起来就很甜,他给了我掺了曲奇的白巧克力。我把那一板巧克力塞进真人手里,轻声说道:“吃吧,不要再说话了,我要看电影了。”
真人捏着巧克力,慢吞吞地咬了一口,没再继续说话。我能听见很轻微的咀嚼和吞咽声,莫名其妙觉得松下一口气——这样稍微真实一点,不会让那种“和我无法处理的非人生物看电影”带来的恐惧感变得太强烈。
在这种强烈不安的状态下,我居然睡着了。还是真人把我叫醒的,电影片尾的演职员表都滚到特效公司部分了。他还是那副有些违和的天真笑脸,语调轻快:“哎呀,看来今天的电影选得不太好,你自己都睡着了。”
我打了个呵欠,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总觉得那里不对。许是之前睡姿有些不太好,压到了手,我的左手在发麻,一边甩着手我一边起身跟在他身后离开放映厅,懒洋洋回答他:“不算选片失败吧,起码我睡得不错。巧克力好吃吗?”
真人顿了一下,转过头看我。走出放映厅就是走廊里明亮的橙色灯光,他的脸看起来仿佛也没有那么古怪了。真人点点头,非常认真说道:“巧克力很好吃,谢谢,和你看电影我也很开心。”
离开电影院后我同他告别,真人看起来有些恋恋不舍,开口问我:“我下次还可以邀请你看电影吗?”
我耸耸肩:“或许吧。想要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吗?”
真人却摇摇头,笑起来向我挥了挥手:“下次如果运气好再遇到你,我们再去看电影。”
一直到返回高专,我都觉得我的手不太对劲。家入硝子没在医疗室,返回寝室区的时候我遇到了五条悟。刚想冲他打招呼时,他先一步过来,捉着我的手腕提起,捏在腕骨上的指头非常用力。
“啊五条老师……你捏得我有些疼。”我说道。
五条悟手上的力气放松了一些,却没松开我的手。他将眼罩拉下来,漂亮的眼睛盯着我的手心,问道:“今天去干什么了,遇到了什么人?”
他鲜少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话,让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不对劲。五条悟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的看,我看到蓝色的咒力从他手指上一闪而过,随即我感到我一直发麻的左手轻松了下来。
“今天遇到了真人——满脸缝合线的咒灵。”我解释道,“上次从咖啡馆出来我遇到他,不小心撞到他身上,赔礼道歉把咖啡给了他。今天逛街时候又遇到,他叫我一起去看电影。”
“哦?他叫你去你就去了?”五条悟挑起眉看我。
那双眼睛太好看了,又让我本能地感到压迫。我移开眼神,五条悟又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头看向他。他好像在生气,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生气——真的很让我紧张。犬类紧张和恐惧时会夹起尾巴撇着耳朵,我也控制不了我的耳朵和尾巴,甚至抖了一下。真的太吓人了,一瞬间我觉得,如果他要掐死我,可能我连完成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
我抓着他捏着我的下巴的手腕往回扯了扯,努力让自己说话心平气和:“你吓到我了——我不去能怎么办?他看上去就很难搞,我上街什么都没带,扭头就跑万一被杀死呢?拖延时间我起码还能有更多机会想想对策。”
五条悟松开了我,我也放开了抓着他的手。他在我手腕上捏出了几枚很清晰的指痕,我在他手腕上抓出了几条血道子。挺好,谁都没占便宜。我看着五条悟手腕上正在愈合的抓痕,没忍住问他:“为什么没有使用无限呢?那样就不会被我抓伤了。”
五条悟却没回答我这个问题,讲起了别的:“留在你手上的,是很恶毒的术式。简单来讲,可以改变人体的形态。没有起作用的原因,我猜跟反转术式无法治愈你的原理差不多,矿石病使你的体内存在有源石结晶,这让你的身体状态成为了比较难被咒力影响的那一种。”
我垂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指痕,攥起拳头又松开。已经感觉不到那种奇怪的麻痹感了,虽然被捏过的地方还在痛,第二天可能会变成淤青。实际上还是有些好笑的,正在杀死我的矿石病,居然阴差阳错也救了我一命。
“如果这个术式起效了,会发生什么事?”我问五条悟。
五条悟正在重新将眼罩戴好,语气完全没了平日的调笑意味:“还是不要起效的好。”
我点点头。
“你看不到吗?”五条悟又问。
我有些茫然:“看到什么?”
五条悟伸出手,在我掌心点了点:“残秽。就是使用过术式留下的痕迹。”
我重新去盯着我的手,又凑上去闻了闻——或许这种方式对我来说更容易一些。我确实辨认出来了一点很细微的气息,两种,一种我确定来自于五条悟,另一种完全是同真人一模一样的味道。闻到过味道后再看,便能发现一丁点非常模糊的阴影,这大约是五条悟说的残秽吧。
“对我来说好像闻出来会更容易。”我说道,同时打算离开这里。
他看上去欲言又止,我便收回了打算绕开他返回寝室的脚,问道:“你是不是还打算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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