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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很严肃地点了点头。真希咬了咬牙,语气不怎么好地说道:“早上见到五条老师的时候也见到他了,居然还说,‘见到要打招呼,这位以后就是夏油老师了哦。’,看起来还好开心的样子。”
他当然开心了,我想。
“严格意义上来讲,”我端着杯子晃了晃,喝了一口,“他还是我救回来的。”
三个人脸色剧变。
“怎么说呢。”我挠了挠头,觉得还是应该替五条悟开解两句,“首先要相信五条老师,其次……也算是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吧。夏油先生看起来,大约,好像,可能也没那么糟糕吧,大概。”
欲言又止的表情放在熊猫脸上显得特别好笑,他这才同我仔细讲起来诅咒师夏油杰和百鬼夜行来。我喝完了咖啡,把桌子放到茶几上,野蔷薇已经煎好了培根和鸡蛋,夹了一个三明治用厨房纸裹起来塞到我手里。
我想了想,努力组织语言:“那毕竟是五条老师最好的朋友,当年分道扬镳,应该也是有很大的遗憾在,也有些分歧原因,可能一时半会讲不清楚,也不想讲给别人。既然现在算是有机会弥补,大概还是应该理解,五条老师自己也应该心里有数的。”
真希冷哼一声,皱着眉鼓起嘴看向我:“你怎么老是这么体谅别人啊。”
我笑起来:“因为这种情况很能感同身受吧,我最好的朋友与我决裂后我再也没见到她,而后来她已经死了。如果我有哪怕一丁点的机会,我也会很希望能够重新开始的。”
真希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我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冲他们嘘一声:“听过就当忘了哦,毕竟我都放下了……放下了吧。”
放下了吗?我想,我也不知道。有人说绝口不提是放下,有人说轻描淡写是放下。无论是什么,从前我想都不敢仔细回想,如今能够在一个轻松的早饭时提起她——起码我应该原谅我自己了吧。
棒球赛看到没多久,复仇者居然也来了。他看上去很悠闲,懒洋洋地抄着手走过来。他看到我,冲我点点头,问道:“怎么样?”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问什么,但我觉得这个怎么样肯定不是打算和我聊天气。我想了想,告诉他:“夏油杰的源石技艺,是渡鸦的源石技艺。”
我听到他骂了句脏话,很脏的一句卡兹戴尔官方语言,我愣了一下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很无奈地叹口气,问我:“你什么心情?”
我耸耸肩,觉得比起昨天晚上,我现在已经轻松很多了:“还不知道,一边觉得还是生气,一边觉得,因为是她的源石技艺,我很难不想到她——我又不想对渡鸦生气。”
“非常正常。”复仇者随手开始捏我的后颈,“其实萨卡兹人,大多都很冷漠,不怎么在意别人的事。但是我看到你总能想起我的孩子们来,或多或少像是补偿心理,也觉得同病相怜,所以会关照你很多。”
我开了个玩笑:“这是替身攻击!”
他也笑起来,深红色的眼睛眯起来,看起来真的很放松,说道:“生气也正常,无法生气也正常。不管怎么样,没必要给自己逼得太难过了。”
我点点头。复仇者摸了摸口袋,捏出烟盒来,是一盒红万宝路。我一般更喜欢爆珠烟,但是他将烟盒递过来时我没拒绝。现在的位置是上风口,我跟着复仇者往下风方向走去,这才点燃了嘴里的烟。
“也没什么不好的。”复仇者忽然说,“起码我会觉得这样不错,照顾崽子也不错,无所事事也很不错——我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毫无情绪地、只是因为想抽烟而抽根烟了。”
我不知道五条悟怎么做到地说服校长,或者高层,或者其他麻烦的人,总之夏油杰能留在高专内了。但是他被要求不能随意离开学校,除非有人监视。遗留问题有很多,比如交流会来过的又溜走的那些,比如夏油杰从前脑子里那个到底是不是完全被清理了,比如剩余的诅咒师,不过总的来说,算是有了个不错的结果。
那个类似于科西切的东西总让我很在意,然而夏油杰也没能给出什么非常有效的信息,百鬼夜行后他确实被杀死了,意识几乎完全逸散。
我却想起了一点让我很在意的东西。在树林中时我就察觉不对劲,就算源石技艺对于灵魂有针对性,可那时的“夏油杰”被焚烧时显得过于配合了——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我又想起在医疗室内,硝子说他“残存意识很顽固”。
我问起来时,夏油杰笑了笑,显得很随意,说道:“确实还有点意识,你的源石技艺真的很厉害。也确实是我在拒绝挣扎。”
我抿起了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一会才问:“会不会很痛啊。”
“很提神。”夏油杰说道。
我没在纠结这个字眼,点了点头,开始盘算等一会去干什么。然而五条悟似乎已经替我安排了事情,他问夏油杰:“等下就去吗?”
对方点点头:“行。”
我一头雾水:“去哪,去干什么?”
“去接杰的女儿。”五条悟回答我。
我看向夏油杰的表情肃然起敬。
夏油杰失笑,这才想起来给我解释要去做什么:“当时决定……离开时,遇到了两个小女孩,由于是咒术师被村民们恶劣对待了,算是收养了她们。高专禁止我单独出校,于是得拜托悟和你跟我一起走一趟。”
“五条老师自己陪你去不够吗?”我问道。
五条悟哼哼两声,弯下腰托着我的手肘将我从椅子里推起来:“好啦,一起去嘛,去过我们还能去吃小蛋糕。杰说我一定会和人家吵架——好过分,怎么能这么说我——所以可能要你来帮忙讲两句好话。”
我叹口气,感到很没办法:“你们怎么就能确定人家不会跟我吵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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