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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起凄凄惨惨戚戚（第1页）

始说大南，言家有女名琉映，可爱机灵，深得言老夫人喜爱，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又因其父母相敬如宾，乃城中典范。于是啊，年八岁的小琉映，便有大把美名外扬。

晨，阳初起，便有一道小小身在窗边烛火中落下一片阴，稚儿声在屋中响起：“圣曰：读书学为国昌……”

琉映身边的婢子不少，唯一亲近便是此时跪在屋外的至云，她是从言老夫人身边拨来的，比主子大了几些，做事稳重。所以此时跪在屋外甚是罕见，路过的院中婢子皆不禁侧目，窃窃私语。

“至云姐姐，你犯了何错，竟被小姐罚跪？”平时琉映待人温和，未曾发过怒，更别提罚人了。与至云同屋的至禾悄悄从转廊探过头，压声问着。

至云神色不动，依旧安静跪着。只是这时屋内的读书声停下，那房门被推开，差点摔了的言琉映稳住身子，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需得向父亲母亲请安了，今日便去了你的罚，下次不可再如此口无遮拦了。”

“奴谢主。”至云磕头谢礼，便去扶言琉映。她轻哼一声，把着手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刚走几步，她转身，看到依然探着头的至禾，只感有趣，便努了努嘴。

“你叫至禾？”她记性很好，名字很快跟面前这活泼丫头对上号。至禾听见她的话，利索跪下，低头应着：“是。”

“你以后便同至云一起吧。”

“奴谢主！”至禾欢快应下，还悄悄撩眼看了下至云。人家自然是依旧面无表情站在主子身边，不过是在她愣时出言：“还不快跟上。”

她蓦地回神，低头跟在言琉映身后。

“为何迟了些？”堂中，言父沉默正坐，言母的脸倒沉得厉害，目光似箭扎向屋中笔直跪着的女孩。她重重按下手中茶杯，不怒自威。

言琉映抿了抿唇：“孩儿温书未注意时辰。”

“当真？”言母眯了眯眼，似是讥讽，“你当真如你祖母所言，勤奋好学。”

闻此，她不再应答，而是沉默地请安，最后在言母炙热的目光中离去。

“夫人为何如此怒意，小姐乖巧勤奋，不当欣慰才是吗？”至禾小声嘟囔着，却还是被言琉映听了个完整。她微微勾唇，目视前方，却与至禾说话：“你可知，至云为何被我罚？”

至禾低下头，小声答道：“因为至云姐姐口无遮拦……”

“既然知道，又为何再犯？”不过八岁小女，却是令至禾有些弯了脊背，“明知故犯，得罚得重些。”

“我便不打骂了，过后在我房内跪上一时辰。”

本就是婢子，粗活苦活都干过，跪上一时辰无何难处。至禾欢快应下，生怕言琉映反悔。

言语间，已到了言老夫人的住屋。言琉映遣至云在外候着，领着至禾进了屋。屋内燃着香，使人心平神静。言老夫人年逾半百，偏爱素衣，但还是依着言琉映，穿得亮丽了些，气色也看着好了不少。

“阿映来啦，也还未早食吧？待会儿与祖母一同。”言老夫人微笑看着自己孙女，满目慈爱。可转头又想起婢子告事，又不禁淡下笑容。她摸了摸言琉映的头，长叹一声。

言琉映仰起脸，水盈盈的眸子注视着她，满是担忧：“祖母为何叹气，可是身骨有恙？”

言老夫人听着，更是心酸，拉起她的手拍了拍：“祖母无事，只是听这府中婢子说，阿映每日日起就朗声温书，每至星落才歇。你这孩子仅八岁，又何需如此苦？”

言琉映缓缓垂下头，那落寞神色屋中无人看了不心疼。只听她压着哭腔：“阿映只想勤奋努力些，能使母亲欢愉，不再日日愁眉，只想父亲能不再提到家中儿女而无话可言……”

“我的乖阿映啊……”言老夫人将言琉映拥入怀中，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脊背安慰。言家人丁并不兴旺，甚至可称稀薄。家主仅此一女，二房有个小少爷是个病弱的，常年病榻。

祖孙俩又聊了许久。言老夫人劝琉映不要累着自己的身子，被乖巧应下，只是不知是否会真如此。用了早食，言琉映才回到房间。

至禾跪在硌人的木简上，看着案前习书的言琉映一时又没憋住嘴，直言道：“小姐不是应了老夫人注意身子吗？”

“注意身子，又不代表我从此不再读书。”她头也没抬，温声回答。

至禾觉着小姐对自己重视，也是想着抓着这机会寻个稍微轻松的活。而她本也是善良，正内心为言琉映报不平。

而言琉映一瞟她那瘪着的嘴就知她心中想法，失笑摇头，没由来了一句：“你倒真不适合在我身边待着。”

“那何人合适？至云姐姐那般？”至禾知晓主子的话轻飘，未有弃了她的念头，于是顺势问着。言琉映将看完的书卷放下，没再接话，而是转而道：“一时辰的香已燃尽，你且起来退下，将至云唤进来。”

至禾行礼退下，阖门只见跪在地上的至云，脊背直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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