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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伤别（第1页）

栖凰大道六分巷，锦衣亲军第一卫所驻地。

东城卉看到那只摆在桌上的断手和沾满鲜血的墨粼长剑时，她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可还是阻止不了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悲伤又愤怒的声音。

一卫所的两位副长柳丛原、谢全忠以及季倾城的亲卫队长杨祁都满面悲戚地站在一旁，尤其是杨祁，身为亲卫队长的他深刻地感到自己的失职，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师哥他……他的遗体找到了吗？”东城卉哽咽着问道。

“我早上已经带人将柳兰坊翻了个遍，未曾发现。”柳丛原摇了摇头。

东城卉红着眼睛，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她从未想过强如自己的师兄季倾城也会有遭遇不测的一天，这打击对她来说来的太突然，令她根本无法接受。

“东城，”黄岑贤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季倾城已经为国尽忠了，他身陷荒芜逆党十余人的围攻之下，依然斩杀了两名逆党。他生前最后的愿望就是让你离开帝都这是非之地，这样吧，你这就回梓云山去吧。”

“大人，我不走，我要把那些逆党全部消灭干净。”东城卉抹了一把眼睛。她一把抓起了季倾城留下的墨粼说道：“我虽是女流，但和师兄一同受业与陆行歌老师，理应继承他的遗志为他报仇。”

黄岑贤面色肃然，拍手道：“好，东城，难为你有此心。但你所在的第十卫所皆是情报人员，不适合与逆党战斗。第一卫所刚刚失去倾城，就由你代领第一卫所。”

“是。”东城卉应声道，一旁的柳丛原和谢全忠也齐齐向她行礼，口称卫长。

“那我就把第一卫所这支精兵强将交给你了。”黄岑贤点点头。

“多谢大人，东城卉一定不负大人所望！”东城卉抹了一把眼睛，向黄岑贤郑重地行礼道。

黄岑贤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随后在一卫所转了转，便在卫士们的簇拥下离开了。

东城卉坐在了那张季倾城常坐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帝都全城的布防图，下首站立着一卫所的副长和百户们。

没有人怀疑她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待这位新上任的卫长下达命令。

“柳丛原副长。”东城卉的手在桌案上轻轻一敲，“麻烦你去请三卫所的千指挥使过来，我有事情同他商议。”

柳丛原丝毫不敢怠慢，当即领命而去。

“谢全忠副长。”

“属下在。”谢全忠应声出列。

“你带一队人将掩月湖封了，把那里所有管事的逮捕讯问。”东城卉吩咐道，“掩月湖接连出了这么多的事，一定有问题，给我好好地查！”

谢全忠高声回答道：“遵命！”

“杨祁，你去一趟我十卫所的驻地，让小路把最近搜集的情报全部带到这里来。”她的脸上露出了果决的神色，“从今天开始直到扫平逆党之前，这里就是我的中军帐。”

在季倾城离开前，她从未认真地对待过自己在锦衣卫的工作，甚至有些玩忽职守无所事事。但现在不一样了，为季倾城复仇成了推动她向前走下去的唯一动力，直到这一刻围在她周围的人们才惊觉这个少女身上有着不输于季倾城的光芒。

帝都城郊竹苑，荒芜秘密据点内，顾宁曦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到了两个对她来说很不好的消息。

公羽缨前脚刚带回井笑淮和厉琰遇袭出事、季倾城与华蝶不知所踪的消息，后脚便接到了来自山庄本部的羽书急信。

“什么？老爷子这个时候要召我回去？”得知山庄来信要他火速赶回去的消息，虞秀卿不免震惊万分。

“西凉州出了点事情，大宗主需要一个可靠的云中剑特遣过去处理。”顾宁曦简单地解释道，“劫火行动还未完成，我不能轻离帝都，所以只能秀卿你去了。你身兼荒芜宗主和云中剑右使的双重身份，正好适合担当此任。”

虞秀卿犹豫道：“且不说我有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宁曦姐你这边刚刚折了两人，我这个时候离开不是相当于进一步削弱了这里的实力吗？”

“井笑淮和厉琰出事确实很可疑，不过我想既然最大的敌人季倾城已经不在了，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顾宁曦安慰道，“你就放心地回山庄复命吧，西凉州万里边陲，情况不比中原内地，自己多加小心。”

他眼中一阵湿润，感伤道：“这次好不容易陪你和易天琊来帝都，都没能帮上什么忙，就要分离了。西凉虽偏远，好歹没有锦衣卫重兵，倒是姐姐你们大家要保重。”

易天琊开解道：“你不是一直想着单独行动扬名立万的机会吗？这就是了，别让我们失望。帝都这边，就交给我们好了。”

虞秀卿和他拥抱了一下，然后向云中剑“劫火”行动组的所有成员一一道别，最后到了柳歌瑜的时候，他的情绪反倒平复了下来。

“柳大小姐，把你拖入火坑的我为自己突然要独自离去感到很抱歉，但还是想请求你把你的力量借给云中剑。”

“你不用抱歉，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她释然地笑了，“乌月柳氏以守护为己任，我想比起守护一家一姓之王朝，作为云中剑守护更多人乃至天下更有意义。”

“这样啊……那宁曦姐这边就拜托你了。”他伸出手掌，“等我从西凉州回来，我们再比一场剑吧。”

“一言为定，那么你可要平安地从西凉回来。”柳歌瑜与他击掌，“下一次比剑我一定赢你。”

虞秀卿离开了竹苑据点，踏上了返回越北荒芜山庄的行程。他骑在骏马上，回望着身后越来越小的云翔城，眼中仍有不舍。

此时的虞秀卿不会知道，当他再次带着使命返回这里，准备好名动天下的时候，帝国已经不再为阉党所掌控，荒芜也恢复了它应有的名誉，但那是多年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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