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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见霁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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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二十七年十月，天高云清，明烈的阳光穿过微黄的银杏树叶，在院子里落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年轻的身影，穿梭徘徊在庭院里，从堂前到院墙，他急急地踱着步，额头上微微沁出汗珠，他捏得发白的指节，透露着他内心的忐忑和不安。

屋内，他的妻子正在生产，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满腹的欣喜和担忧纠结在一起，在他的胸腔里翻腾，刚过午时妻子便觉腹痛，到此时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虽然母亲说女子生产急不得，可他也知道女子生产也是鬼门关里走一趟，他怎么能不心急，此时，连笃佛的母亲也亲自去了佛堂祈福。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一滴过去，此时已经入夜，夜风微凉，他却感觉冷气透进了骨头里，他颤抖地拢着自己的手，看下人们紧张而小心地进出产房，每进出一个人，青莲都小心及时地拢住门帘，生怕一丝凉风灌入屋内，而他只有在这门帘短暂的一开一合中才探得清这屋内的情形，他听得见屋内玲珑虚弱奋力的声音，他看得清屋内晃动的人影和青莲满脸担忧，怯怯看向他的眼神。。。。

一声清亮的啼哭声，打碎了这满院里的沉寂，青莲掀起门帘，一脸欢悦地唤道：“郎主，夫人诞下一位小娘子!“他小心得掀起门帘急急地走进内室，已全然顾不得产房污秽的说法。

玲珑脸色苍白，一头乌发被汗水打湿杂乱地贴在脸颊和额头上，她无力地靠在枕头上，臂弯里弯着一个粉娃娃，她见夫君疾步到床前，便柔声唤他：“善明，你来给女儿起个名字吧。”

善明心里感念她辛苦，上前环住她，两人笑把这新生的粉娃娃仔细琢磨了一番，见她粉手粉脚，一个胖乎乎粉嘟嘟的小脸好像一轮小满月，刘善明望了望窗纸上白生生的月光说：“唤做霁月如何？”“霁月。。。。好听。”玲珑轻轻念了一下，怀里的小娃娃似乎也满意这个名字，高高地举起小手挥了挥。

看着两个心爱的女人，刘善明伸手抱住了她们，他虽是出身家门雍贵，父兄显达的都昌刘氏世家，可是他心之所系却是做一个逐清风追素月，于亲友携手春林，负杖秋涧的逍遥人，他愿守住这两个女人过这一世安稳的日子。

刘善明知道玲珑需要休息，他忍住心中不舍，起身扶玲珑躺下歇息，他帮玲珑掖好被角，嘱咐她好好歇息，明天一早他就来看她们。青莲跟着送了出来，刘善明仔细嘱咐了几句，就去了厅上，他想母亲应该是还没有睡下吧。

果然，虽是入夜已深，刘父与刘母并未睡下，报喜的下人和刚答谢完的稳婆正在厅上和两位老人说话，见刘善明来了，稳婆起身告辞，善明说了好些感谢的话，就打发家人送她回家了。

刘善明是刘家的第二个儿子，父亲刘怀才任齐、北海二郡太守，族兄刘怀珍官拜大司马参军、直阁将军，持重乡野。刘父也深知官场混乱，对于这个儿子无心官场的做法也甚少规劝。

是夜，更深露重，老父亲拢着披风和暖炉对刘善明语重心长道：”我知你志不在官场，想你侍母躬亲，素日里广济乡民，已经颇有孝仁友善的贤名。现在朝堂格局微妙，北魏国力日盛，我刘氏一族虽然于朝野间威名持重，但大丈夫也应早日安身立命，方能与伯兄守望互荫。今日为父贺你弄瓦之喜，也望你想一想这臣道、父道、子道。“刘父说完就起身准备回屋休息，刘善明惶恐起身行礼，父亲摆了摆手让他也早点歇息。

善明自己回到了书房，于卧榻之上久不能眠，他望着窗外白生生的月光，想着他的小女儿白嫩可爱的小脸，他再想这世道，想这短暂的安宁，想北魏与刘宋这些年的对峙。

永初三年（422年）北魏强攻青州，青州官兵坚壁清野苦守青州，这一场恶战足足持续了六个多月，战况惨烈，东阳城危在旦夕。檀道济带兵日夜兼程救援。叔孙建久攻不下，恰巧当时又开始流行瘟疫，听说檀道济的军队到达临朐，便焚烧营寨和攻城器具，星夜退兵。

再到元嘉七年（430）。宋文帝刘义隆即位后，立志收复被北魏夺去的河南之地，下令北伐。北伐军队兵分两路，一路以青州为基地，由右将军到彦之统领大军溯黄河西上；另一路由淮北直扑河南虎牢关。在刘宋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北魏采取了先让一步的策略，主动从黄河以南的地区撤出守军，刘宋军队兵不血刃地进至潼关。但刘宋军队妄自庆幸，没有再采取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不久，黄河冰封，北魏军队经过集结休整后，渡过黄河，全力进攻到彦之，到彦之兵败如山倒，狼狈地步行逃回彭城。青州一带混乱不堪，青州刺史萧思话听说刘宋军队败退，仓促放弃东阳城，逃到平昌（今安丘），东阳城积聚的粮草也被焚烧一空。但魏兵却率兵北归，没有占据东阳城，萧思话又回到东阳城，青州继续在刘宋的控制之下，但乐安（今东营广饶）等地却为北魏占据，北魏军事力量越过济水，直逼东阳城下。此后20多年，北魏对边境骚扰不断，时常派兵到青州劫掠百姓和财物。

刘善明明白宋与北魏终有一场恶战，只是他不知道这场战争会降临在哪一个平静的黎明或是寂静的深夜，他看着自己的手，即使右手的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这还是一双书生的手，苍白修长，他起身来到剑架上抽出了青峰剑，黑夜里青峰铮鸣一声出鞘，在月光之下散发着寒光。刘善明抖掉了身上的披风，跳进院子舞了起来，每一招每一式他都用尽全力。许久之后，他一个踉跄，青峰脱手，他跌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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