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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三双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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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曜一行骏马轻装,一夜间行出数十里,一行人见天色微亮便寻了一处僻静处,扎营喂马,稍歇息,只因现在还未出北魏国境,众随从商议了白日里养精蓄锐,喂马歇蹄,夜间行路,一则避开白日里官道上行路的百姓与商贩们,二则宜是为了隐匿行踪,不为人知。

众人彻夜奔驰,此次的歇脚处离边境已经是不远了,按着时辰掐算,纵是慕容琚派兵追来之时,恐怕众人已经入了宋国境内了。

白曜与程飞躺在随从们搭好的简易帐篷内,两人用了些随身带的干粮,此刻肚内不饥不渴,身上倦乏之气一扫而空,两人毫无睡意,便各自枕着手臂翘着腿,讨论起了此次南下之行,白曜侧过脸问程飞:“不知你父亲晨起得知你星夜离府会何反应?”程飞微微一笑,潇洒道:“我料想应是你父亲通知我父亲,他才会得知我与你不辞而别。他知道我有几分功夫在身,又素来不是无端惹事的主儿,所以鲜少管我,我往日里偶尔在你家过夜,他早习以为常,况且我本就是你的伴读,你跑了,我跟着你,这必不是我的错,回头我告诉他,是你勒令我不许多言半字,倒是我母亲回头有些不好交代。”程飞咬着根草,无所谓道。

白曜闻言,心里有些复杂,他的父母一向不似程飞父母这般亲厚,白曜虽然不是长舌之辈,但是程飞父亲常与父亲亲近,连着父亲有时都免不了打趣他与程夫人的旧事。他偶尔听了几耳朵便也知道这程将军是真真的难过美人关,但说一次军营中聚会,程将军兴起与众人喝成烂泥,回家撞落了夫人最心爱的兰花,头晕目眩之中,来回几脚,是把这娇贵的兰花踩了个稀烂。据说程将军当场就酒醒了几分,自己偷偷提鞋去了书房将就一晚,第二日巴巴躺到日上三竿,也没琢磨好怎么跟夫人交代,所喜他硬着头皮回屋一看,房中无人,夫人早着人收拾了一地狼狈,自己准备的那几套说辞暂时是用不上了,只是他坐在房间内自己细细琢磨,夫人为何于原来养兰之处,端端正正地新养了一盆狗尾巴草啊?

据说接下来几天,程将军白日里往军机处处理军务,休营方归,这程夫人俱是身上不舒坦自己早早的躺下了,还特特嘱咐了亲随,不许将军入内探视打扰,程将军心内苦闷,料想应该还是因着醉酒毁兰花这一事。可自己对这些花花草草,文文雅雅之事是一窍不通啊,虽然知道这兰花是亲友送的稀罕之物,也知道大概是哪个山谷请来的下山兰,只是眼下并非兰花花期,那不开花的兰花不都长一个样子啊。

程将军自己窝囊了几日,还是诺诺地与众同僚商议,众人当然是不遗余力地嘲笑了他一番,纵然程将军再三嘱咐切勿多言,这全军上下很快得知了程将军惧内之事,集训之时不时有士兵咬耳窃笑,把程将军一张老脸羞得通红,琢磨了半日当着众将士的面,发表一通大丈夫不当与女子纠扯,后宅不宁无利于家国的旷世说辞,说得一本正经,深以为然的样子,倒也把面子挣回了几分。私下里,程将军集齐众同僚,痛陈众人散播编排自己的痛处给自己带来的种种伤害,讲得众人心内不忍。程将军一看时机已到,便开口向众人讨了随身亲兵,一行人带齐了锄头镐头晃晃荡荡行至山谷,程将军掏出一颗兰草,对众人说,长这样的都要,一行兵将依言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把这幽谷刨拉了一个底朝天。众将士上阵打仗都是独当一面的勇士,可这局促于一角,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得刨拉一天兰草,可就把众人窝囊透了。一日下来,收获颇丰,新鲜健壮根系完整的兰草堆满了小半车,程将军一见心内欢喜不已,一面安顿了众将士好酒好肉回营休息,自己忙不迭地亲送兰花回府,走之前还不忘发一通“大丈夫仁义至此,管教她小女子再无惺惺之态!”的豪言。这日后为讨好程夫人特特修了“雅兰居”也都是后话了。

段玉容与慕容琚就不同了,他们之间有太多的恩怨情仇,父亲纵是对母亲再多迁就避让,这么多年也没有换回母亲的回眸一笑。而他就是他们这段悲剧一样的相逢中结下的苦果。也许父亲当年就不该不顾母亲心意强纳母亲入府,也许母亲这么多年早该把心中执念放下,把父亲多年的苦苦相伴看入眼里……

想到了父亲,他心内隐隐有些不忍,他感觉这些年父亲好像是府里最糊涂的那个,又好像是最清醒的那个,这几年他整日纵歌醉酒,军务大多都交由了程渊处理,外界对他的种种行径也多有耳闻,也渐渐知道这个昔日里战功赫赫的将军不中用了,酒肉迷醉他的神经,歌舞早就柔酥了他的铁骨,慕容琚这一脉算是没落了。

只有母亲还不死心的想着让自己建功立业,她也未曾问过自己想不想,也罢,白曜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该怎么度过,既然母亲欢喜自己如此,便遂她心愿吧。

一行人歇息至午后,便整理行李慢慢悠悠出了北魏国境,众随从中为首的名叫墨六,体型精壮,处事老练机敏,段玉容直接将一些机要秘事交托与他,他一路上机敏周全,诸事处理得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白曜与程飞一路上对他亦颇为倚重。

众人行至将近宋国边境处,墨六自己带了两名随从去提段玉容提前筹备的物资,让其余众人于原地稍等。不一会儿,就见了三个着了高丽便服的商贩驾着一驾马车向众人驶来,众人定睛一看,为首的正是这墨六,众人将墨六带来的衣物服饰装扮整齐,互相看了一下,俱是合体周整,再看这货车上也是整齐的码满了货物。白曜与程飞不禁相视一笑,这母亲还真是有些手段,着实让人有些出乎意料啊。

墨六向驻边守将出示了通关文牒,一张口居然是一口流利的高丽话,随行众人中亦有几人出言附和几句,居然也都会高丽语,白曜与程飞隐在商队里,看着墨六众人故意变幻了蹩脚一点的官话与守将沟通,一时之间觉得无比刺激。商队顺利通过了验视,一行人便光明正大入了宋境……

北魏,永华殿前

一个俏丽的身影,凭着殿外栏杆远眺,她身后一青衣侍从急急赶至,上前附耳了几句,女子闻言娇笑道:“小妹还当真是好手段啊,我这姨母也该照顾一下我这慕容侄儿啊。”几声清丽的笑声在殿前回荡,光是闻这玉珠落盘的清丽笑声,观这女子窈窕身子,便能猜想此女子定有倾国之色,傲人之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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