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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音轻笑一声,转过身去,修长的指尖掠过昙花枝叶,落在了半开的花苞上,轻轻的摩挲着,道:“几分真假?自然是,我想让师姐瞧见的真便是真,我想让你瞧见的假便是假。”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又到底想要什么?”
“幼时,我在鹤族被人人称叹是千年难遇的修习天才,长到少年时,我父设宴,墨阳天尊受邀而来,瞧见了我,也赞我天资聪颖,将我收归了门下。师姐,你都不知那时,我有多开心能做天尊的徒弟,凌光神尊的同门。”
他蓦然回头,看着叶晚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师姐,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天尊教导我,即使与你我是师姐弟,也切不可僭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鹤仙,你是真龙,生来便是神,三界众生皆该朝拜于你。
我也不例外,似乎在天尊眼中,我除了修习外,更该做的是如何辅佐侍候于你。
所以我无论多么努力,天尊都看不见,可但凡我有一点对你的照顾不周,一点的忤逆,那便会成为我十恶不赦的罪过。”
沉默良久,叶晚苏开口道:“北音,你错了,天尊他并没有不在意你,我们也并没忽视过你。天尊神殒前,还曾道北音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天尊为神数十万年,就只收了你我二人,他是希望你我能携手一道守护好这三界苍生。”
林北音嗤笑着转身,将手中缓缓绽开的一朵昙花别在了叶晚苏的鬓角:“最得意,在意?我本也这么认为的,至少是认为师姐你是这样对我的,虽然你是神,习惯了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可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也以为这会是对我一人的。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带沈知絮那个小孽障回来,你对他的好和对任何人的都不一样,你对他是……纵容。我从没见过的纵容。师姐是神最重天道,可你却肯为了他而违背。”
林北音顿了顿,看着自己被叶晚苏打落的手,语气有些不快道:“那时,我就觉得高高在上,本该完美无瑕的你,被一个低贱的人魔混血而玷污了。
师姐早就不是真正的神了,天尊说过的,为神者自该断小情绝小爱,你的善意慈悲不该只给一个人。
就算给,也该是陪在你身边万年的我,而不应该是低贱的人魔混血。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一看我对你的好对你的心意?”
叶晚苏眉心紧蹙,她摇了摇头,半眯起眼眸,重华化剑指向了林北音:“林北音,你也疯了。”
林北音伸手,饶有兴致的抚着重华的剑尖:“师姐还是抓不住重点,你该想的是我对你的至死不渝的心意。
沈知絮有我贴心,比我更了解你,更知你的喜好吗?你喜欢桂花,我便遍寻三界为你寻来最好的树,在落云山上造了一片桂花林。
你喜欢鲛族的青光流纱,我便算好,每隔一段日子就去一趟东海,亲自参与在制衣的每一个环节。
你是神,你要慈悲你要名声,所以我便永远先你一步,杀掉作乱的妖魔。你爱苍生,你要普渡,我便做恶人替你降灾。
沈知絮刚换仙骨那一年,生了重病,要蓬莱岛下无尽之狱中的仙草续命,我便替你前去,用尽仙力杀死洪荒恶兽,取来仙草。却只换来了你一句轻飘飘的多谢。
沈知絮病了几日,你便守了他几时,连我因重伤多日未曾出现也没发觉……”
“北音……”
林北音抬眸,眸中泛起点点泪光:“师姐就算动凡心,论先来后到,也该是轮到我啊,可你没有。
七千年前,天道降灾至我鹤族,我求你以神尊的身份庇佑我的族人,可你却说天道不可违,眼睁睁站在云端看着我族人被烈火,洪水折磨致死大半。
可怜我父亲,一生尊崇天道,尊崇你,只是在漫长的生命中做错了一件小事,便要落得惨死。我鹤族至今一蹶不振,族人在仙界,仍是被喊打喊杀的存在。
但师姐你呢,沈知絮如今罪孽滔天,你却能枉顾你口中的天道和他恩爱,这便是师姐你的为神之道。”
林北音推开了重华,轻弹过剑刃。
叶晚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住镇定:“当年,本尊对你族人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救不得。你父亲当年纵容鹤族以凡人性命为代价修习,不知杀了多少人,造了多少孽,天道才由此判罚的。天道无错,如你所说,刑是我执的,要怪也该冲本尊来。你何故勾结厌山,为祸苍生!”
“因为我想让天道付出代价,想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战胜厌山的,所以我那么做了。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和他同归于尽了,又大义无私的散魄沉海,抚慰天地。”
“你!”叶晚苏只觉周身瞬间寒凉,她再看向林北音的黑眸时,更觉无比陌生:“天道知道你做的一切!”
林北音想了想道:“知道吧,或许不知道,反正我没有那么老实的遵守它的判罚,轮回百世之苦。你的死不在我的预料之内,我那么喜欢你,当然也不可能让你死,所以我用了好久找你散落的残魂。”
“那这具仙体呢?”
“嗯……从沈知絮用了三千年遍寻为你装魂的容器都未寻到可用的,可以得知,师姐你就算只是残魂一缕那也是神力无穷,寻常仙体怎么可用。
你如今这副身子是我当时寻着了你残躯的一部分制成的,你这面容也是我朝思暮想雕刻了许久。可棋差一招,玉清那几个笨蛋竟是在我没有预料到的时候让你重生了,白白便宜了沈知絮。”
叶晚苏向后略微踉跄,林北音赶忙将她扶住:“师姐别这样,你如今神魂归位三处,仙体难以承载,该多保重才是。我说这些,也不过就是因为你想听所以我才告诉你真相罢了。”
“厌山呢?我杀死他之后,你又为何救他?”
“这个嘛……自然是他给我提出了一些我不能拒绝的条件,我爱慕于你,却也苦于在你之下,他有力量,我有法子,三界空虚,我一统三界,正是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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