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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回 虽是寻踪到府邸 却是无意结善缘（第2页）

成天抬头道：“吾闻求道者，心无憾可修身，世无苦方养性！今病弱在前而不救，岂能退而得安于心？似此恐与修身养性之旨背道而驰，还请仙主布恩施仁，成天定有回报！”

世外仙捋着须髯道：“言虽有理，事非其然！道欲成于心必隔外扰，与世无争而不涉俗事，做到无我无物，无内无外，无始无终，无得无失，无起无落，无好无坏，无有无无……”

成天愤然起身道：“万般皆无，留心何为？万般皆去，置庄何用？岂能以视若不见当做心中无物？安能以见死不救伪做超然之脱？诚自欺欺人也！”

世外仙愠怒而起，冷眼看着成天道：“无礼！年少轻狂如此！我已久不见外客，若不是念你救了家女一命，我虚无界的大门你是进不来的！本欲礼遇与你，怎知你出言不逊，只好送客了！”

无花众人面面相觑，杨鸡听得一头雾水，都不知成天和世外仙还有此番交道。

无花急道：“仙主，既然我家哥哥与你有救女之缘，你当念此，救阿雅一救！”

世外仙道：“口出狂言，污我道法，不杀你们，就已经抵过了！还不快走？”

成天愤然按剑曰：“非吾不以礼相请，实仙主迂腐伤人！今日与我救了阿雅，还则罢了，如若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休怪我成天剑下无情！”

世外仙哈哈一笑道：“腰挎杀人剑，反要他人去救人，若揽凤尾而见鸡头，自相矛盾，好笑好笑！汝非救人之人，何颜强求他人做仁中之人？今日我倒要看看，求救贪生者是如何持剑来取人性命的？哈哈……哈哈……”

成天闻言一怔，竟被世外仙言辞所迷，羞惭无地，自思几过，颓然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阿雅。阿雅昏沉迷蒙中艰难地抬起左手，玉手无色、纤指苍白，伸向成天。成天几步走过去，抓住阿雅的手。看着阿雅唇干眼涩，病体虚弱，痛苦缠身，成天此时直想以己身代病，换阿雅康复，又苦于不能，便生恨天不悯，恨己无能之痛！旋即又想到身后的世外仙袖手旁观，言语相讽，成天难免是心如刀绞，恨忿难抑。成天看着阿雅，此时此刻，怎堪面对她的无助，如若因此失去阿雅，成天万不敢想，决不能够！而身后不远，咫尺之间，就是能救阿雅之人，偏是造化弄人，世事不易，生生置成天于说之不动，求之不肯，杀之更不能的境地，杀之等于戕灭了医治阿雅的希望。现今除了请世外仙出手，成天想不到其他能医治阿雅的方法，所以纵使被拒绝，成天也不敢杀世外仙！

进退不能之际，无花扑通跪下，叩头肯请世外仙搭救阿雅。彩玉抱着阿雅不能跪，但也是泪流不止。无花身后众人纷纷跪下，齐齐拜请世外仙网开一面，出手相救。

世外仙转身捋髯摇头道：“世人皆看不淡放不下舍不得，便沾染了这尘世之疾，凡俗之症，纠结萦绕，无非不甘！我无救人之法，亦无治病之药，诸位另请高明吧！”

成天突然仰天大笑，声贯宇霄，世外仙和众人莫不惊异地看着成天。成天笑罢，摇头道：“吾非救人之人！吾非救人之人……哼哼，我不救人，怎会落得这般模样？……”成天声嘶力竭，有如质天问地般喊道，然后猛地用手抠住自己的左脸，转身盯着世外仙，毫不犹豫地下狠力撕掉了脸上的假面，露出左面滚红的皮肤和蜿蜒的肉瘤，吓得众人裂胆惊心。

无花爬过来抱住成天的腿，痛哭流涕道：“哥哥，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彩玉正搀扶着阿雅，急忙用衣袖挡住阿雅的眼睛。乌腾、黑颜等众万分惊诧，纷纷叩头不敢直视。蜮王不以成天貌丑为异，只气愤地盯着世外仙看，随时准备冲上前一槊戳死他。离妹抢步过来将无花公主扶起。

世外仙看着成天的左脸，先是诧异，然后狐疑，继而凛然一惊，不禁倒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成天的左脸道：“你这脸……”

“我这脸就是儿时为救一窝狐狸，被热油烫伤，落得个家破父亡，孤身流浪……吾以身救生灵，落此毁容之疾，今求一剂良药，以救是亲，孰为过乎？”

“你可是北灵国北水城……”世外仙试探着问道。

“吴镇——虚掩村……”成天一字一顿地点头答道。

“奈何山！”一个深情凝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循声回头看去，进来一位绒帽雪袍轻纱遮面的清雅妇人。

众人狐疑，此殿非此府下人可进出处，这位妇人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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