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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亭抬眼在小店四处望了望,顶上的灯光照下来,在深夜中微微有些刺眼,风刮地塑料棚哗哗作响。他大她两岁,就是说,这个小小的店已经开了二十来年了。
心里忽然有种很沉寂的感觉,倒是不觉得那么冷了。
说话间,老板娘端着饺子和臭豆腐过来了。和男老板一样的微胖身材,厚呢子大衣外穿戴着件暗红色的围兜,圆圆的脸,用眼睛对他们笑了笑。
她跟何志斌说:&ldo;多长时间没看到你了。现在都不常过来了……&rdo;又看看钟亭,&ldo;美女,尝尝我们家的臭豆腐,好吃下次再来。&rdo;
那边有人结账,老板娘被叫走。
臭豆腐在灯光下油灿灿的,上面浇着酱汁,撒了香菜末,看上去很重口。
何志斌看看钟亭,&ldo;尝尝看。&rdo;
钟亭在饮食上注重健康,已经多年没碰这类食品。盛情难却,还是夹了一筷子。
&ldo;怎么样?&rdo;
&ldo;不错。&rdo;
何志斌笑了下,&ldo;不错就多吃点。&rdo;
&ldo;你不动筷?&rdo;
&ldo;我晚上都不吃东西,减肥。&rdo;
&ldo;……&rdo;
这夜,他们到了下半夜才散。何志斌在第二天清晨睡着,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洗完澡接到家里电话,喊他回去吃饭。何家俊回家修养后,他只去看过他一次,晚上没事他就过去了。
何家俊腿上还绑着石膏,下不了地。何家俊有点怕他,在他面前很乖。吃饭的时候老人把饭菜都给何家俊端到了床边。何志斌在客厅里头看着老人走进走出了几趟,一会儿夹菜,一会儿端汤,没说什么。
他叔叔婶婶注意到他脸色,朝房间里喊:&ldo;妈,不要忙了,快点过来吃吧。&rdo;
席间,他叔叔婶婶跟他说话,何志斌一副倨傲模样,很冷漠。这对夫妻都是普通工人,快退休了,这几年一直在仰仗侄子的鼻息。每次硬着头皮喊何志斌回来吃饭,夫妻俩都如坐针毡。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得时不时叫他回来。
热脸贴的是冷屁股,但好歹也是贴到了。不管何志斌怎么看不惯他们,经济上,他还是一直在帮衬他们。他们指望着以后他能托一把他们的儿子。
吃完饭,何志斌婶婶切了盘水果出来,热络地叫他坐着看会儿电视。何志斌看她一眼没说话,坐沙发上抽了两口烟,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水声哗哗,老人勾着背,正在洗碗。她一头花白的齐耳短发,身材已经干瘪,手脚却依然利落。一个又一个的瓷碗被洗干净了摞在水池边。何志斌在门边伫立了会儿,一言不发地盯着老人的背影,眼睛被呼出的烟熏得半眯。
老人有所感觉地侧过身,看到他,&ldo;不过去坐着歇歇……&rdo;
舌头裹了下面颊,何志斌停顿了一下,走到她旁边看了看。
不咸不淡地问了句,&ldo;谁要你洗的?&rdo;
老人今年八十多岁,耳朵眼睛早已经不太灵光。他是她带大的孩子,一个表情一个语气,她就能摸到他情绪。
装作不懂话里意思,老人话里试图含糊带过,&ldo;小胡这几天腰不好,躺了两天了,今天才稍微舒服一点,早两天疼得都下不了床,也是不年轻了……&rdo;小胡是何志斌婶婶。
听出她话里的欲盖弥彰,何志斌抬手挠了下眉毛,&ldo;不是请保姆了么?保姆没请,钱去哪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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