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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第1页）

&ldo;把他裹起来，&rdo;安纳西说，&ldo;带他离开这儿。&rdo;

他们用旅馆里的床单把尸体包起来，用这随手找到的裹尸布把它裹好，搬运的时候就不会有人看到尸体了。两个老人走到尸体的头脚两端，影子突然说：&ldo;让我试试。&rdo;他弯下膝盖，手伸到白色床单下面，举起尸体，放在肩上。他伸直膝盖，慢慢站直，觉得还不算太吃力。&ldo;好了，&rdo;他说，&ldo;我来扛他。咱们把他放到车子后面去吧。&rdo;

岑诺伯格似乎想争论，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他在拇指和食指上啐一口唾沫，用手指掐灭蜡烛。影子走出黑暗的房间时，还能听到蜡烛熄灭的滋滋声。

星期三很重，但影子能应付，只要走得稳一些就行。他别无选择，必须这样做。一步一步沿着走廊向前走的时候，星期三说过话回荡在他脑海中，他的喉咙深处还能回味到蜜酒的酸甜滋味。你负责保护我，你负责开车送我到各地，你负责替我跑腿。在紧急情况下‐‐只有在紧急情况下‐‐你还要负责揍那些应该挨揍的人。在我不幸死亡的时候，你负责为我守灵……

南西先生为他打开大厅的金属大门，然后匆忙赶去打开公共汽车的后车箱。对方的四个人早就站在他们的悍马车旁，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仿佛并不急着离开一样。洛奇又把司机帽子戴在头上。寒风绕着影子吹，抽打着床单。

他尽可能轻柔地把星期三的尸体放在公共汽车的后面。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来。城站在他身边，伸出手，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ldo;给你。&rdo;城先生说，&ldo;世界先生想把这个给你。&rdo;

是一只玻璃假眼，正中央有一条发丝一样细的裂纹，前面碎了一小片。

&ldo;清理现场时，在公济会教堂里找到的。留着它吧，为了好运气。连运气都没了，你怎么办呀？&rdo;

影子握住那只假眼。他真希望自己能说什么巧妙而尖锐的话来反击他，可惜城已经走回悍马车那边，钻进车里。直到这时，影子还是没想出什么聪明的反驳话来。

他们向东行驶，天亮时到了密苏里州的普林斯顿市。影子一晚都没有睡觉。

南西问：&ldo;你想让我们在哪里把你放下去？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立刻搞到一张假身份证，躲到加拿大或者墨西哥去。&rdo;

&ldo;我和你们绑在一条绳子上了。&rdo;影子说，&ldo;这正是星期三希望的。&rdo;

&ldo;你不再为他工作了，他已经死了。等我们把他的尸体卸下来，你就彻底自由了。&rdo;

&ldo;躲起来一段时间。&rdo;岑诺伯格说，&ldo;然后，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回来找我，我替你了断一切。&rdo;

影子问：&ldo;你们要把尸体带到哪里去？&rdo;

&ldo;维吉尼亚州，那里有棵树。&rdo;南西说。

&ldo;世界之树，&rdo;岑诺伯格的话中带着一种阴沉沉的心满意足的语气，&ldo;我过去生活的那个世界里也有，不过我们的树是长在地下，不在地上。&rdo;

&ldo;我们把他放在树根下，&rdo;南西说，&ldo;把他留在那儿。然后我们就让你离开。我们自己会开车到南部去，战斗将在那里进行。到时候会血流成河，很多人会死掉，这个世界也将改变。不过，只是稍微改变一点点。&rdo;

&ldo;你不想让我参加你们的战斗吗？我很高大，也很擅长打架。&rdo;

南西转头看着影子，笑了。自从他把影子从县监狱里救出来之后，这是影子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笑容。&ldo;这场战斗的大部分都是在你无法到达、也无法触摸的地方进行的。&rdo;

&ldo;在人类的心中和思想中进行的战斗，&rdo;岑诺伯格说，&ldo;就像在那个转盘上的情形一样。&rdo;

&ldo;什么？&rdo;

&ldo;旋转木马。&rdo;南西先生提醒他。

&ldo;哦，&rdo;影子明白了，&ldo;后台。我明白了，就像堆满骨头的那个沙漠。&rdo;

南西先生抬起头。&ldo;每次我认为你没有足够的理解力，或者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责任时，你却总是让我感到意外。没错，真正的战斗将在那里爆发，其他一切冲突不过是暴雨之前的雷鸣电闪。&rdo;

&ldo;告诉我守灵的事。&rdo;影子说。

&ldo;有人必须留下来，陪伴尸体。这是传统。我们会找人来做这件事的。&rdo;

&ldo;他想让我做。&rdo;

&ldo;不行。&rdo;岑诺伯格断然拒绝，&ldo;那会要了你的命。那是个非常非常糟糕的主意。&rdo;

&ldo;是吗？会要了我的命？光陪陪他的尸体就会要了我的命？&rdo;

&ldo;死的要是我，我可不想要谁替我守灵。&rdo;南西先生说，&ldo;如果我死了，我只希望他们能把我埋在暖和的地方。有漂亮女人从我坟前走过的时候，我就伸出手来，抓住她的脚踝，像电影里演的那样。&rdo;

&ldo;我从没看过那个电影。&rdo;岑诺伯格说。

&ldo;你看过了，是电影快结束的时候的情节。那是个关于高中的电影，所有孩子都去参加毕业舞会那部。&rdo;

岑诺伯格摇头。

影子说：&ldo;那部电影的名字叫《魔女嘉丽》，岑诺伯格先生。好了，你们两个，谁能跟我讲讲守灵的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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