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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自然没对甘锦生说，只道和平局而来之不易，市政刚刚恢复运作，百废待举，要甘锦生恪尽职守。多为s市市政工作和民众生计做些努力云云，礼品也没收。

待甘锦生唯唯地走后，他不禁想到，此人如非前市府刻意留下的奸细即为投机官场的无耻小人，无论如何都不可放手重用。今日甘锦生可以公然叛离前市府和崮民党，明日亦可公然叛他。这种小人，除一已私利之外，断无丝毫救国救民的责任心。

感到了深深的悲哀他傅予之为国为民，于前市府不负责任地丢弃s市后出任时初，却不得不和这许多势利小人合署共事，只怕自己的廉止清明也救不下未来市府的沉迷昏暗。由此而想起老朋友苏宏贞教授的高尚为人和文章道德，益发感慨不已，暗想，无论如何，也得把苏宏贞恭请出山，哪怕苏宏贞赏脸做个市府顾问也是好的。

这日上午，正为市府的人事安排和未来前途忧郁不安时，社会局长兼市府宣传处长金昆仑进来了。傅予之注意到金昆仑手里拿着公文夹一际里还抱着不少散乱的报刊公文，身后跟着西村机关长。

金昆仑叉是维新市府的一大宝贝。此公和甘锦牛、林炳江不同，既未鼓吹过抗战，也无国民党党政权的背景，在维新政府成立之前一直默默无回。据他自己说，是不愿和当权者合作。日本人一来，此公便合作了，公然打着&ot;拥护大日本皇军&ot;的旗子投奔日本人，短短二十余天，就把日本人当成了亲爹，连一点脸皮都小要丁，以至于维新政府的同僚都瞧不起他，背地里骂他是日本人的狗。

却也是条好狗，既能叫，又能咬，干起事情不要命。西村对此公最为满意，曾不无感慨地说过如维新市府官员都能像金昆仑一般忠心奉事，恪尽职守，则新市府之建设可保无虞矣。金昆仑进来后。极恭敬地向他行了礼，尔后，被西村机关长的炯炯目光鼓舞着，正正经经地向他报告。

金昆仑说，大日本皇军解放s市后，和平救国之宣传深人人心，社会各界响应和平号召，纷纷组建旨在拥护新政府，拥护解放，拥护中日友好之社团。除最早成立的&ot;东亚反共同盟会&ot;之外现在又有&ot;东亚和平促进会&ot;、&ot;东亚邦交和睦会&ot;、&ot;大道和平反共救国会&ot;等十三家协会申请登记，并要求政府予以财政资助。根据维新政府施政大纲，这些善意团体，社会局一概予以登记了，但财政资助十分困难，现只能每月象征性支付各会数百元左右经费作为鼓励。从长远考虑，似应从财政局列支专款。又说，反动团体、非法组织也有出现的端倪，近期已发现反动标语，传单若干，所书内容极为恶毒，寅难言述，署名计有：&ot;抗日爱国会&ot;、&ot;铁血除奸团&ot;、&ot;市民救国会&ot;等，似有共党或前政权背景。

金昆仑白认为很幽默地开了个玩笑：&ot;这等团体没有向我的社会局登记啊&ot;傅予之没心思开玩笑：

&ot;要查!和警察局袁局长协同查办!&ot;金昆仑道：

&ot;袁局长已抓丁不少。大都是青年学生!&ot;傅予之点点头：

&ot;要继续抓，有一个抓一个，决不能手软!对任何可能出现的星星之火都要扑灭。古人云，治乱世，用重典，我们不采用严厉手段，则s市断无和平秩序可言!我们今天于无奈中下手狠一点以后民众会理解的&ot;

西村道：

&ot;傅市长说得对!该抓的要抓，该杀的要杀，维新政府的权威是小能蔑视的。当然，宣传教化工作也要加强有些市民、学生是受国共奸党指使，我上次就和你说过的。&ot;

金昆仑忙说：

&ot;卑职清楚，阁下训示之后，我即命东亚反共同髓会会长方阿根先生着手组织和平反共救国万人人会，还洲令宗教界各团体联台为解放s市献身之皇军官兵举办祭礼，宗教团体计有：儒教、佛教、道教、基督教、伊斯兰教&ot;

傅予之有些吃惊，五大教派为日本军人举行宗教祭礼太过分了，也太丢他这个新市长的脸了。

他很恼火地盯着金昆仑问：

周梅森文集&iddot;卷四

&ot;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向我呈报?&ot;金昆仑不慌不忙：

&ot;卑职只是筹划安排俟确定下来必会向市府和有关方面正式呈准况且，宗教祭礼之事，西村阁下是极表赞同的!&ot;金昆仑简直拿他这个市长当摆设了，西村机关长不敢拿他当摆设，金昆仑竟敢拿他当摆设，且如此下作不要脸。

他手扶面前的办公桌缓缓立起道;

&ot;本市长认为，单纯追悼皇军之祭礼不妥当，必会造成各界哗然，市民攻讦。s市一战，日本皇军伤亡非轻，中国军民之伤亡则更为惨重!我s市维新政府，乃中国人之新政府，置数千上万之中国亡魂于不顾。我这个市长还能当下去吗?维新政府还有存在的必要吗?&ot;

金昆仑大感惊诧，极尴尬地看了看西村机关长。西村机关长费力地笑了笑，立起解释：

&ot;金局长报告并不全面，也不准确。追悼祭礼，准确地说，应叫&39;中日阵亡将士民众追悼大法会&39;，除中方五太教派参加外，日方神道各派、各佛教、基督教团体也一体参加。大法会既是悼念为解放s市捐躯之日本皇军官兵，也是悼念受国民党亲共政权之害死于炮火中的中国官兵、市民。大法会的要旨不仅是为祭奠万千幽魂早升天国，更为中日两国和平提携，发扬真诚亲善，以此作为东亚和平之基础。永远消灭争霸行为。&ot;

这倒是合乎情理的。中日开战本是误会，以法会祭礼形式宣传中日永不再战的和平思想，他完全可以接受。

&ot;这样安排就好，具体事宜社会局和宣传处可抓紧筹办，追悼大法会宗旨书及日程表也要马上捌出，拿到下午的市府例会上研商。&ot;

结束谈话时，又次提醒金昆仑：

&ot;我再说一遍，我s市维新市府，乃中国人之新政府，施政做事都要顾及中国民众的感情，希望你们今后能记住!&ot;

金昆仑唯唯诺诺退去了。

屋里只剩下西村机关长的时候，傅予之才叹着气，对西村机关长表白说，他知道s市需要和平自由的新秩序，人民需要安定幸福的新生活，他傅于之知其不可为，也得勉力为之，决不会&39;止日本朋友失望。又说，金昆仑其人实际上还是浅薄无知的，并不明白中口提携存亡与共的精神要义。还提出要在下午的例会上警告甘锦生、林炳江之辈，以免他们把前市府的污浊之风带到新政肌体巾来。

西村机关长频频点头，深表赞同。

第十三章

甘锦生在跨进市府会议厅大门之前，先在衣帽间的穿农镜前站住了穿农镜很忠实地映出他潇洒派头的影像。使他平添了几分自信。他对着镜子将额前微微翘起的头发抿了抿，又掏出手帕在红润的唇上用力擦了擦，才动手脱大衣。

脱大衣时对嘴唇上的红润仍有些疑惑，极担心那红润上会残留下金太太香吻后的口红。旋又记起，出门时左右两边脸颊也被金太太吻过的，也有可能留下点什么，遂将油光闪亮的脑袋再次凑到镜前，严格仔细地予以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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