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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第2页）

这时，蓉姐儿忽的开口了。她道，若娘愿意，她这就离了侯府，随母亲和弟弟到山村去‐‐这话便如正中了靶心，饶曼娘口舌再灵便，也一时回应不出。

过了好半响，曼娘才凄凄楚楚的解释，当初是为着蓉姐儿的前程着想，才叫她留在侯府的，并一再叮嘱蓉姐儿千万莫忘了自己和昌哥儿。谁知听了这话，蓉姐儿竟怔怔的反问：&ldo;那弟弟的前程呢？你当初又为何不肯了。&rdo;曼娘答不出。蓉姐儿神色木然：&ldo;你留我在这儿，可是想给夫人添堵？&rdo;这是她见到生母后，说的唯一一句话。

曼娘当时就要扑上去打她，常嬷嬷一把抱着蓉姐儿躲过，两边婆子们赶紧把曼娘制住了往外拖走，她犹自不甘心的疯狂大骂&lso;没良心&rso;，&lso;忘恩负义&rso;云云。

明兰不敢置信：&ldo;她真这么说？&rdo;

常嬷嬷轻轻哦声哄着孩子，转头对明兰笑道：&ldo;那蜘蛛精也就那么些能耐了！我领姐儿过去时就对她说了。她那没心肝的娘找她，也就两样，不是叫她帮着求qíng，就是叫她……那话怎么说来着……&rdo;她皱眉想了想，&ldo;哦，叫蓉儿身在曹营心在汉。&rdo;

就是说，要蓉姐儿一边受着明兰的种种照料和关心，一边要永远记得自己那可怜的娘，要多在顾廷烨面前多提起她们母子俩，若能给明兰再使些绊子那就更好了。

常嬷嬷育儿经验丰富，手法更是娴熟，才两下哄过摇过，适才还十分活泼的婴儿，已是东倒西歪的昏昏yù睡了；常嬷嬷轻手轻脚的将孩子交过去，由崔妈妈抱着去了隔间。

她目送丫鬟婆子们出去，才转头与明兰笑道：&ldo;还没恭喜夫人呢。哥儿真是好模样，浓眉大眼的，人也壮实有劲。瞧他适才吃奶的样儿，又吞又咽！能吃能睡就是好！&rdo;

明兰苦笑着摇摇头，自己存量不够，小家伙吃得几口就告罄了，只好求助外援。

&ldo;夫人。&rdo;常嬷嬷望着明兰怔忡的面容，小心翼翼道，&ldo;您莫要再想那贱人了，她老家在绵州一个偏僻地界里，山高水远，水路不通。她这回去了，想是也不会再回来的。&rdo;

明兰愣了下，笑道：&ldo;嬷嬷想左了，我不是在想这个。只是……&rdo;她略叹了口气，&ldo;当初，侯爷到底是怎么遇上她的？&rdo;事到如今，她若再一句不问，就显得虚伪作假了。

提起这个女人，常嬷嬷真是满心感慨，时至如今，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她抬手捋了捋鬓发，思忖一下，才开口：&ldo;那是我家上京的第二年，自得知顾白两家为何结亲的前因后果之后，烨哥儿和老侯爷愈发不和了。&rdo;

若说之前的顾廷烨还只是半自卑半自bào自弃的生闷气，那在得知真相之后，他定是悲愤难言，明明是顾氏上赶着求来的姻缘，却人人嫌弃的看着自己，明明是白家救顾氏于危难，可那些自命高贵的顾家人却用鄙夷的口气谈论亡母。

常嬷嬷很是伤感：&ldo;烨哥儿一口冤枉气无处可说，只能照旧的打人生事；那年，他和一个恶少别苗头，牵连了一个模样俊俏的戏子，眼看那对戏子兄妹要遭难，烨哥儿看不过去，便出手救下了他们。&rdo;

明兰轻问：&ldo;那唱戏的，就是曼娘的哥哥？&rdo;

常嬷嬷无奈的点点头：&ldo;那会儿，我们一家住在京郊乡下，待哥儿来告我时，他已收留了那对兄妹。我跟哥儿说，戏子到底是下九流，不要多沾，免得叫人闲话，赶紧给些银子，叫他们走就是了。烨哥儿虽性子冲了些，人却不糊涂，立刻应了。谁知……&rdo;

她的口气充满了嫌恶，咬牙道，&ldo;那戏子竟撇下妹子，卷了银子自己跑了！&rdo;

&ldo;真的？&rdo;明兰讶异，世上竟有这么狠心的哥哥！

&ldo;假的！&rdo;常嬷嬷朝天翻着松弛的眼皮，&ldo;后来烨哥儿才查清，是那贱人演的一场好戏，叫她哥哥拿了银子去外头做生意，她好留下来缠着哥儿。&rdo;

明兰有些发愣。这女人可真敢想敢做呀。

&ldo;如此，一个孤苦的弱女子，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谁也不知该如何办，只好先把她安置在一处宅子里。烨哥儿还提议，叫老婆子收了她做干闺女，我却是不愿。可不知为何，我就是不喜这女子。&rdo;常嬷嬷凝思回忆，&ldo;老婆子总觉着，她那双眼睛看着就不老实，不本分。&rdo;

对于一个在家计最艰难时都不愿卖身为奴的有志老年妇女来说，她的理想是稳健的走在良民的道路上，然后大踏步的朝更高的目标前进，她怎么肯收一个戏子妹妹做义女。

明兰微笑道：&ldo;老人家就是有眼力劲。&rdo;

常嬷嬷只是苦笑摇头：&ldo;早知后来的事，还不如让我收了她，免得哥儿遭罪。&rdo;她颇有悔意，&ldo;那贱人手腕厉害，时时生些事端，一忽儿装病，一忽儿说那恶少又来寻人了，引得烨哥儿时常去看望她。唉，哥儿那时才十来岁，少年郎血气方刚的，那贱人又惯会狐媚谄人，这一来二去的……&rdo;她为难的看了明兰一眼，接下去的话十分难说。

谁知明兰竟一脸十分理解，还劝道：&ldo;嬷嬷放心说，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不会小心眼的。&rdo;这有什么稀奇的，大约就是某卖唱姑娘勾搭上某贝勒爷的桥段翻版。苦闷的侯府公子，无人可诉说身世冤屈，遇上个善解人意且长的也不错的姑娘，小酒喝着，小琵琶抱着，小曲儿唱着，然后酒酣耳热之际，帘子一拉，油灯一熄……此处省略不和谐字眼若干。事就成了。

常嬷嬷脸色难看之极，好似被生生灌了一坛子酱油：&ldo;我劝烨哥儿，这事做不得。别说他尚未娶妻，单以曼娘的出身，也难进侯府的；不如给些银子，叫她另去嫁人罢。哥儿本就也不见得多喜欢那贱人，没什么舍不得的，当下也同意了。这回，老婆子跟着一道去劝说那贱人。谁知那贱人竟要寻死！又是投井，又是撞头的好一番闹腾，最后拿簪子抵住咽喉，跪在地上哀求，她说，她说……&rdo;老年人记性差，一时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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