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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第1页）

小沈氏大惊失色：&ldo;你来找我嫂子？！&rdo;

她的表qíng和声音都充分说明了郑大夫人的凶猛程度。

她们还待说两句，从后头急步过来一个婆子，口齿清楚道：&ldo;请二太太安，大太太听得宁远侯夫人来了，已在厅上置了茶果，请夫人和二太太过去呢。&rdo;

小沈氏只好按下疑问，挽着明兰的胳膊往里走；明兰趁机连忙在她耳旁道：&ldo;前几日你不还是&lso;二奶奶&rso;么？怎这会儿升了一级。&rdo;小沈氏侧头，低声答道：&ldo;我大侄子正说着亲呢，这家快有新媳妇了。&rdo;

走的几步，到了门前，只见郑大夫人端身而立，明兰见这副严肃的神气，也有些发怵，忙堆出满脸笑容，上前福了福，郑大夫人也含蓄的回了礼。双方互道寒暄后，便坐下了。

长嫂在侧，小沈氏一本危襟正坐，不敢嬉笑，只拿一双眼睛不住的跟明兰打眼色，顾郑两家原也非相熟，没说的几句，就无话可说了，郑大夫人静静端坐，既不问明兰为何而来，也不说让明兰和小沈氏自去逛，场面便有些发冷。

明兰也不慌张，有跟长兄长柏打交道的经验，她心知这种沉默肃穆的人大多内秀，话虽不多，但心明眼亮，与其绕弯子，不如单刀直入。深吸一口气，她开口道：&ldo;实不相瞒，今日明兰上门，实是有事相求。&rdo;

郑大夫人眉毛也不动一下，不言语的放下茶盏，注视明兰。

明兰努力把语气放诚恳，继续道：&ldo;我膝下有一女，今年八岁，虽天真纯然，却不通文墨，更不晓人qíng世故；我想着，不好就这么耽误了教养，总得调教下才好。昨日听几位姐姐来家聊起，无意听了一耳朵，得知令嫒也要上闺学，是以明兰动了个心思，想叫我那丫头也去上学，这里请夫人帮着些了。&rdo;

一番话说完，小沈氏先吃了一惊，什么&lso;膝下有女&rso;，明兰进门不足一年，就是先头那元配也不过是三四年前的事，这八岁女孩自是庶出。想到顾廷烨婚前就有女儿，她不免心头鄙夷，忍着没有撇嘴，但想到明兰居然会因此事来求自家嫂子。

那边厢，郑大夫人也是心头微惊，不过面色未变，只道：&ldo;宁远侯府乃开国宿族，何等体面煊赫，我如何敢班门弄斧，贵府为何不自请一位女先生？&rdo;

明兰就知有此一问，当下便答道：&ldo;夫人有所不知。我家里现今统共两个女孩，除了我家那丫头，便是大嫂房里的侄女。如此一来，只为两个丫头便兴师动众，未免不好；二来嘛……&rdo;她微笑了下，&ldo;说实在的，我年纪轻，人头又不熟，哪里知道德行高才学好的女先生，就是知道了，怕也请不到。&rdo;

郑大夫人嘴角挑起一丝不以为然，淡淡道：&ldo;居家过日子，还是人丁兴旺些好，早知今日，当日又何必急着分家呢？&rdo;

明兰心头咯噔一下，却片刻不曾迟疑，声如清玉：&ldo;人丁兴旺自是好的，可也要人心齐整才成，否则不过是一庙念经，各自道场罢了。&rdo;

&ldo;顾侯夫人好言辞。&rdo;郑大夫人面色淡漠，依旧未有什么波动，&ldo;早听闻夫人辞锋凌厉，今日一叙，果然名不虚传，怪道连贵府太夫人也不得不避尔锋芒了。&rdo;

明兰胸口一阵气愤翻腾，她就知道那老白花这二十年的名头不是白来的，这些日子定然没少在外作秀，她竭力压制怒斥，过了须臾，才平静了声气：&ldo;夫人，你我虽不相熟，但我素敬重夫人为人；我想，能叫夫人放心将闺女托付的闺学，必然是绝好的。这才动了偷懒的心思，厚着脸皮上门，想叫家中孩子借夫人的光。此乃其一。&rdo;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果然，这话说了后，郑大夫人脸色微微一霁，看着和缓了些许，下面的话才是要紧。明兰接着道：&ldo;至于夫人所闻之事……&rdo;

她放缓了呼吸，抬头对上郑大夫人的眼睛，&ldo;明兰幼时随祖母礼佛，笃信因果循环。人生一世，敢做，就该敢当。不论是谁行差踏错，人间huáng泉，必有一处该得报应，谁也别喊冤。明兰敢当此言！&rdo;

屋里落针可闻，小沈氏连呼吸都放轻了，这话说的云山雾罩，但她好歹听懂了。

郑大夫人看着明兰，过了片刻，她才放柔了唇角，这是今日明兰见到她的第一个表qíng：&ldo;何不闻以德报怨？&rdo;

明兰声音很轻，但目色坚定：&ldo;若都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直，以德报德，方知人间终有善恶。&rdo;

郑大夫人微微叹息，不再说话，但神qíng已与刚才的淡漠两样了。

明兰蹙起眉头，缓缓道：&ldo;还有那丫头，有些事我的确是可为可不为。叶尖落下的一滴水，于人，不过渺渺，于蚁，却是倾盆甘露。有些人的抬手之举，兴许就变了旁人的运数。明兰也非如何慈德，无非做该做之事，求一心安罢了。&rdo;

蓉姐儿若是生性温顺，也许她就不用那么烦了，好好教养，回头找个好人家就是了；可偏偏她野性倔qiáng，一个弄不好，容易入了歧途。

郑大夫人一瞬不瞬的盯着，却见明兰语音诚挚，眸光坦然，那犹如万年冰山一般的面孔，终于有融化的迹象，过了会儿，她温和道：&ldo;都说你的学问极好，怎不自己教孩子呢？&rdo;

明兰见她脸色，已知事可成矣，便笑得调皮：&ldo;夫人您的学问难道不好？&rdo;小沈氏曾说过，她那活阎王般的大嫂在未嫁前，也是极有才名的。

郑大夫人终于笑开了，知道明兰的顾虑，这种不是一味的好嫡母反倒真实可信。

她莫可奈何的摇了摇头：&ldo;罢了罢了，这事就包我身上，那闺学就在我家大伯府邸后头，主讲学的是我大堂嫂的嫡亲妹子；原曾在浔阳老家办的闺学。&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