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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第2页）

一空出功夫来，明兰就想起一事急要办，这日她特意步行至蔻香苑。

自打上回明兰罚了个嚼舌头的婆子后‐‐二十大板，立刻撵出去，蔻香苑上下再不敢小觑蓉姐儿，衣食住行无一不敢尽心的，所谓居移气养移体，个把月下来，蓉姐儿脸蛋儿圆润了，身子也抽高了些，畏缩之气也少了不少。

明兰好似一位尽职的饲养员，把蓉姐儿上下左右看了个遍，才满意的冲巩秋二人笑了笑：&ldo;蓉姐儿气色可瞧着好多了，你们也有心。&rdo;

秋娘木木的笑了笑，目含清愁，巩红绡则活泛多了，立刻道：&ldo;瞧夫人说的，姐儿是老爷头个闺女，咱们府里上下能不用心么？&rdo;

明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用碗盖拨动茶叶：&ldo;第几个闺女不要紧，你们只消记得，无论将来如何，蓉姐儿总是这府里的大小姐，是实打实的主子就是了。&rdo;

蓉姐儿飞快了瞥了眼明兰，又低下头去，巩红绡楞了一拍，平日里夫人都是很好说话的，今儿怎么忽然尖锐起来了？她尴尬的笑了笑，老实的站到一旁。

明兰温和的微笑，叫她们俩都坐下，又问了几句蓉姐儿的起居，便提出要问蓉姐儿的功课，巩秋二人同时呆了呆，互看一眼，蓉姐儿有些局促的挪了挪的小脚。

秋娘面有不安，但还是很快从里屋取出一个小小的阵线笼子，拿出几块布头给明兰瞧，声音中难掩惶恐：&ldo;这……日子还不长，姐儿只学了这些……&rdo;

明兰拿过几块布头细细看了，微微点头，要知道蓉姐儿刚来澄园时，女红水平止步于刚能fèng合几道小裂口子，如今已能绣几片歪歪斜斜的叶子了，fèng纫和刺绣其实是差别很大的两个概念，虽说进步不大，但好歹算是上手了。

&ldo;你不用这么束手束脚的，我瞧着这不错了，万事起头难；蓉姐儿不是个愚钝的，但凡你肯用心，总有进益。&rdo;明兰微笑着安抚秋娘，又语重心长道，&ldo;我瞧过你给老爷做的衣裳，的确是好手艺，蓉姐儿若能学得你一半，于将来的前程也有助益。&rdo;

秋娘柔柔的应了声，脸色看着好多了。

然后轮到巩红绡了。

蓉姐儿刚来时，明兰曾仔细问过，知道她识字不过二三十许，其中三分之一认识但不会写，三分之一凑在一起能认出来，分开就不保险了，诗只会背《静夜思》的前两句和《鹅》的头一句（明兰腹诽：颇有乃父之风），从教育理论来说，这种qíng况下，文化教育的开展应该有很大的发挥余地，所以明兰一脸期待的望着巩老师。

巩红绡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的丫头金喜慢吞吞的把一叠&lso;薄薄&rso;的纸张递上来，明兰接过一看，顿时脸上不好看了‐‐字还是那些熟面孔，笔画还是那么烂，连错别字都还错在老地方。明兰不死心，又细细点了一遍字数，终于忍不住有气了。

&ldo;都一个月了，才新识了十一二个字，嗯？&rdo;最后一个字，尾音高高吊起，声音发冷，&ldo;是你没多教，还是姐儿没能学进去呀？&rdo;

要三天才能认一个字？顾廷烨的基因没这么差吧？

巩姨娘qiáng笑着，想和稀泥过去：&ldo;姐儿是个聪明机灵的，但似是对书袋子没兴致，是以……&rdo;蓉姐儿忽然抬起来来，满脸倔qiáng，似是不服，巩红绡看见了，尴尬的顿了顿，&ldo;也是我的不是，没心思教，这阵子府里不是忙嘛……&rdo;

她也很为难，她原本就跟蓉姐儿感qíng一般，又做不来秋娘那般软语轻劝的，整个蔻香苑又都是明兰的耳目，只消动了蓉姐儿一指头，明兰就会立刻知道。

打不得，哄不了，劝不进，她嫌麻烦，就偷了下懒，谁知明兰会突然来检查。

明兰淡淡道：&ldo;哦，忙什么？&rdo;

巩红绡俏目闪烁，似是为难措辞，咬着嘴唇道：&ldo;虽说我是个无足轻重的，但到底是顾家的事，如今各位太太奶奶急的急，慌的慌，镇日的进进出出，我这心呀，怎么也放不下……&rdo;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明兰目光冷漠。

明兰先不说话，只示意丹橘领着蓉姐儿先出去，她慢慢的放下茶碗，清脆的底盏在磁盘里敲出声响，才道：&ldo;巩姨娘果然耳聪目明，这件事儿连我都插不上手，我竟不知道你这么&lso;放心不下&rso;了？&rdo;

&ldo;你操心的可真不少呀？！&rdo;明兰冷冷的注视着她。

巩红绡惶恐的站起来，一旁的秋娘瞧着，也跟着站起来。

明兰轻轻收回目光，在巩秋二人的面上溜了一圈，语气放缓：&ldo;我年纪轻，也没养过孩子，原本没想这么多，几日前我去了趟忠勤伯府，却见我那小外甥女，不过五岁多点儿，写出来的字，说出来的话，已是很能见人了！&rdo;

想到庄姐儿小小年纪，瓷娃娃一般精致的小人儿，说话朗朗清楚，态度落落大方，有问有答，不怯不骄，再看看已快九岁的蓉姐儿，明兰就一阵头痛。

按照华兰的培养计划，大家闺秀五岁前后应该做好启蒙教育了，十岁上就可以拿出手被相看了（女红，谈吐，姿态，文化程度），到了十五岁上下，亲事就该定下了。

明兰听了，当时就一阵心虚内疚，觉得蓉姐儿到底不是自己生的，自己根本没想这么多这么长远，觉得才小学二年级的孩子再多快活两年也不打紧，完全没有预估到形势的严峻。

明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ldo;我也不指着你给我教出个诗词歌赋的才女来，可你也不能一味疏忽，咱们这样的人家，总不好姑娘家连本《女诫》和《闺训》都看不了吧？！说出去平白笑话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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