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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第2页）

&ldo;蓉姐儿，看谁来了？&rdo;明兰笑道，&ldo;来，给嬷嬷见个礼。&rdo;

蓉姐儿穿着一件浅红色珠光绫缎纱袄，显得小脸儿嫩白如水豆腐般，她见了常家人，目光从嬷嬷到常家姐弟脸上扫了一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低声道：&ldo;嬷嬷好。&rdo;

常嬷嬷神色很复杂，似是怜悯，又有些厌恶，眼光换过几遍，才道：&ldo;你……长大好多了，样子也白净了，这样很好。&rdo;

蓉姐儿抬头看了眼明兰，张了张口，还是没说话。

常嬷嬷看着明兰，直言道：&ldo;蓉姐儿能遇上夫人是她的福气，她脾气倔的很，夫人您也不用往心里去，只管该教的教，该说的说就是。&rdo;

明兰点点头，没说什么，只叫蓉姐儿坐到一旁去。常嬷嬷看了看她，又转回头来，对着明兰笑道：&ldo;说了好一会子话，也没问夫人如今怎样？烨哥儿可好？&rdo;

明兰从她脸上看见了一种真正深切的关心，心里感动，温言道：&ldo;一切都好，我初初掌理家务，什么都得学起来；老爷就是公事忙了些，不过精神倒好。&rdo;

常嬷嬷听明兰言语诚恳，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团：&ldo;这就好，这就好，我早就说过，烨哥儿是大有出息的，有朝一日，定然要光宗耀祖的！&rdo;

明兰的视线转到下首的几个孩子，见常燕正坐在蓉姐儿身边轻声说着话，常年端坐着听大人讲话，明兰微笑着问道：&ldo;说了半天，还没问过燕姐儿和年哥儿呢？如今做什么消遣。&rdo;

常嬷嬷瞟了一眼孙子孙女，笑道：&ldo;燕子是个丫头片子，略识得几个字，能做点儿针线，回头嫁个好人家便是了；倒是我家年哥儿，如今正读着书。&rdo;

明兰转眼看了常年一眼，常年见大人们谈到了自己，便起身恭立着，明兰看着这个小少年，玩笑着试问：&ldo;始恶恶臭，如好好色。出自何处？&rdo;

常年似有吃惊，看了明兰一眼，稚气的面孔浮起正色，道：&ldo;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始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慊。出自《大学》。&rdo;

&ldo;何解？&rdo;明兰再问。

常年对答如流：&ldo;所谓诚意，不知待人诚，也要待己诚，要像厌恶臭气和喜爱美丽的颜色一般，这才是真正的诚实。&rdo;少年的声音还带着童音，但态度朗朗，言之有物。

明兰挑了挑眉，不做评价，还问：&ldo;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何出？&rdo;

常年笑了笑，露出两颗讨喜的小虎牙，朗声道：&ldo;善剑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辍。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邦，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这段出自《道德经》。&rdo;

然后不等明兰再次发问，常年就解释起来：&ldo;将德行扩至自身，自家，自乡，自邦乃至天下，道德就能无限延伸；而用自己来观察别人，用自家来观察别家，用自己的国家观察别的国家，那么天下的事，就可尽知了。&rdo;

这次明兰笑了，心里暗暗吃惊。

打个简单的比方，在科举考试范围中，四书五经就好比是必修课，这之外的种种典籍，如《道德经》之类的，属于选修课，没想到他一个小小少年，只在乡野学习，学识竟如此扎实。明兰记得当初她学这段文章时，注释内容抄足了一满页，而这个男孩只用寥寥数语就概括了，释文简介，语出明朗，很不简单。

明兰转头深深看了眼常嬷嬷，她眼中那种明确的赞赏和微惊让常嬷嬷十分舒服，骄傲自豪的看着孙子，脸上都是幸福的光彩。

&ldo;年哥儿如今在何处上学？&rdo;明兰问。

常嬷嬷叹了口气：&ldo;原先在老家时，跟着位乡下的老秀才读了几天书，后来了京城，咱们人生地不熟，便在乡下一位先生的私塾里学着，不过，年哥儿大多时候都是自己读书的。&rdo;从他们祖孙俩的表qíng来看，这位刘先生显然不很让人满意。

明兰低头沉思起来，读书这种事果然有天分之差，不是她灭自家威风，盛家的读书氛围可说是极好的，不但全家男人都有功名，老爹还整日在后头挥鞭子吆喝，但凭良心说，长栋学的不如眼前这个常年。

常年虽比长栋还小，但举止谈吐，磊落光明，见到高位之人并不露怯，来到富贵之乡也无愤慨或艳羡等qíng绪，只带着一种朗然的欣赏态度去愉快赏鉴，不卑不亢，颇有古君子之风。

到现在，明兰才明白常嬷嬷为何这般行事。

如果常年将来要科举入仕，那么他就不能在身份上有硬伤，否则容易在官场上遭人攻击，他的祖母可以做过奶娘，但不能入奴籍，或许，当年常嬷嬷就是这样为自己的独子考虑的。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常嬷嬷见明兰始终低头不语，便试探道：&ldo;夫人是出来的，听说夫人的兄弟们学问都极好……&rdo;明兰抬起头来，微笑道：&ldo;谈不上，但家父诚然看重学问，我娘家幼弟和年哥儿差不多大，如今也正读着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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