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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第1页）

&ldo;别、别这样……想想皇太子殿下……&rdo;

&ldo;勇敢点，斯彭德。&rdo;苏拉道。

她看见斯彭德&iddot;乔纳森站在距离自己两步以外的地方，缩着肩膀，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脑袋不同于之前总是低垂着，而是微微扬起，露出恳求的神色。

‐‐这是苏拉第一次清楚地看清他的容貌，他长得不好看也不难看，皮肤有些偏黄，像是这个世界上无数个同龄人当中的一个，平凡又普通，没什么特点。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

尽管已经处于不一样的时空，但双月仍旧高悬着，冷淡的月光穿过一层层的雾，抵达地面时就变得稀疏而淡薄，落在他的脸上，一大颗泪珠从灰白色的眼睛里滚落下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领口。

苏拉觉得自己的心跳错了一拍。

她叹了口气，沉重地朝斯彭德&iddot;乔纳森走过去，拿起一块桌布给他裹好，她的声线也在轻微地颤抖着，像是强忍着泪意，&ldo;不要紧的，相信我，好吗?&rdo;

斯彭德&iddot;乔纳森又一次瑟缩了起来，他已经习惯了卑躬屈膝，只要有人站在他的面前，他就会忍不住缩起肩背，把自己隐藏到很低很低的位置里去。

&ldo;我只是担心皇太子殿下，&rdo;他小声说，&ldo;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害怕他会死掉。&rdo;

&ldo;我知道，&rdo;苏拉道，她当然知道亚伦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ldo;那这样可以吗?我们两个先过去，让伍利留下来照看亚伦，如果没事，我再返回来带他们过去，你就留在旅店等我们，好吗?&rdo;

斯彭德&iddot;乔纳森愣了一下。

伍利也愣住了，&ldo;可是这样很危险，尤其是对你来说‐‐&rdo;

是啊，很危险。但是她一点也不聪明，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了。

苏拉眨眨眼睛，泪意就在她的眼眶里打转，稍稍冒出个头来就被她狠狠地压回去，她对斯彭德&iddot;乔纳森道，&ldo;我先保护着你过去，没问题的。&rdo;

雾气的威胁暂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两个人从餐厅走到旅店，大约花费了十分钟的时间。

&ldo;看来是我想错了，我太胆小了……&rdo;斯彭德&iddot;乔纳森道，他畏畏缩缩地打量着这间旅店的大厅，然后走到柜台旁边，&ldo;灯……好像坏掉了。&rdo;

&ldo;我这里有。&rdo;

&ldo;那你回去的时候拿着吧，路上太黑了。&rdo;斯彭德&iddot;乔纳森道，&ldo;我在这里等你。&rdo;

苏拉从空间道具中拿出了一盏阿拉丁神灯造型的灯具，壶嘴上面漂浮着的几个小光球很快照亮了她周围的位置，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夜晚的风正汹涌地进入她的肺里，仅仅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就凉透了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

&ldo;不用回去了。&rdo;苏拉道。

斯彭德&iddot;乔纳森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她。

&ldo;他们很安全，因为你跟我在一起，不是吗?&rdo;苏拉说，一抬手，将海因里希之前给她的那块凝胶拍在了旅店的门锁上。&rdo;巫妖先生。&ldo;

被巫妖占据身体的人的眼睛是灰白色的。

这是克西安&iddot;狄斯雷利临走前说过的话。他很在意这一点，所以明明已经快要死了，还是让苏拉拿出镜子来，他看到自己的眼睛重新恢复成一片纯粹的黑，就放心了。

苏拉当时没有在意，只是以为那是他的一个小小的执念而已。她以为克西安&iddot;狄斯雷利留下的所有提示，都在那张羊皮纸上。直到十多分钟前，她在月光下第一次看清了斯彭德&iddot;乔纳森的脸，看到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她才明白过来。

它在你们中间。

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

克西安&iddot;狄斯雷利留下了比用魔法道具检测更为方便和直观的办法，来教他们辨认出到底哪一个才是巫妖，可是他们都没有领会到。

奥布里父子都不是，苏拉看过他们的眼睛，那是一双十分相像、具有明显血缘特征的眼睛，细长而锋利，闪烁着神采。

剩下的雷哲&iddot;密克、赫莉&iddot;布伦、矮人迪基和药剂师伍利，在这几天的接触里，他们都大大方方毫不避讳，只有斯彭德&iddot;乔纳森，他永远是一副被吓坏了的神情，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就连吃饭的时候，都缩着肩膀低垂着脑袋，匆匆接过一块面包就跑回到那个角落里。

他几乎不出声，避免一切让别人注意到自己的机会，却唯独有两次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图。

第一次是苏拉发现了羊皮纸上的秘密，要去封住门的时候。当时她借口要上去取点热水下来，斯彭德&iddot;乔纳森意外地表示要帮忙。

第二次则是刚才，她要过来避难，斯彭德&iddot;乔纳森因为害怕外面无处不在的浓雾，想要留在餐厅里。

&ldo;你和克西安还有卢锦在同一个身体里相处了那么久，当然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从我和亨利救他回来开始，你就一直紧绷着，注意着他的动静。看到他把羊皮纸给我，你第一时间猜到了他会说出你就在地下室这几个人当中。所以当我说要上去取水的时候，你提出要帮我，其实是想趁机逃走。只是伍利也要一起去，这打乱了你的计划，你不得不短暂地操控埃尔弗雷德&iddot;奥布里，干扰他的心神，让他先逃跑，造成他才是巫妖的假象。你以为我们都会追出去，这样你就可以趁机逃走，但你没想到的是，亨利留了下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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