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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来日方长（第1页）

卫瑾细细回想起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女子，但也从没想过会因男子心动，直到遇见顾漘。

于雅茗轩第一眼相见，便觉得顾漘此人清雅绝尘，似是山间的一缕清泉，缓缓流过心田，想要进一步了解他，接近他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第二眼，漫天白雪中，顾漘只身站在红梅树下，那抹不染世间浊气的身影深深篆刻。从此，那个人悄然走进心里，一点点填满、霸占他的整个心房。

腊月廿九，卫瑾在喧闹街市上第一次拉住顾漘的手腕，似乎有一个冥冥天定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遍回响：就是这个人了！

愿意陪他除夕守岁，愿意将他当成自己的心愿。

那盏飞往九重宫阙的天灯上，写着最平凡的两个字：“顾漘”。

那颗名为‘情’的种子一旦在心里落下了，便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生根发芽、肆意生长、茁壮茂盛，不知何夕就已撑满了整颗心脏，根深蒂固。

他从不知道原来缘生情起，竟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只需默默一眼，就注定了今生今世的心之所属，情之所钟。

两个男子又如何，本就是不同寻常的两个人，又何必要什么循规蹈矩，恪守纲常。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卫瑾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连脚步变得也轻快了许多，俊美脸庞不自觉洋溢起充满暖意的笑容。

另一头颐华宫中，皇后的心情似是不怎么好。

“去年劝他娶妃时，偏要出去带兵打仗，回来封王开府后，几个月也不见得进宫请一次安。这回更好，直接懒得与本宫周旋了！”皇后越想越气，将手侧的茶碗掀翻在地。

贴身宫娥素心替她按揉肩膀，“娘娘莫气，王爷心性尚未成熟，日后总能明白娘娘的苦心。”

“这么多年了，他还在怪我。”皇后叹息，只觉操心这个儿子比应付后宫那些妃嫔还要头疼，“王府上的探子最近可有消息传回来？”

素心摇头，讪讪回道：“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了。”

许久没消息意味着什么，皇后自然知道，怕是她安排的人已经通通被卫瑾处理掉了。尽力克制着发怒的冲动，咬牙道：“让南烟事无巨细地盯着！”

素心为她顺了顺气，诺诺连声。

宫廊上，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绿沉色官袍的青年男子，向卫瑾行了一礼。

卫瑾此时脑中正想顾漘出了神，也没注意此人是谁，点头示意后继续往前走。

“翊王殿下可是要去御史台？”悠地一道极为平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卫瑾原本只当是路上遇到某个官员的循礼问安，不甚在意，如今却不得不转身打量起这个人。此人一语中的，直接道出他要去御史台，实在是有些不简单。可审视了两三眼后，卫瑾只觉此人有些眼熟，一时间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毕竟京中官员没有成千也有上百，如何能个个都记住。

“你如何得知？”卫瑾被一个不知名的人道破了心思十分不悦，深若寒潭的黑眸迸射出寒意，仿佛在说：你是何人，也敢这么同本王讲话？

那人道：“微臣不过是猜的。”

明明是极普通的声音却偏生带上七分谄谀，“王爷行色匆匆应是去见重要之人，近来听说王爷与顾大人交情甚好，而这条路的方向正好可以通往御史台，没想到竟被微臣猜中了。”

要说卫瑾适才看着他那张相貌平平的脸全然想不起此人是谁，但现在听着这阿谀的语调倒是让他想到一人。那日琼林宴站在顾漘左边的新科榜眼，似是叫做方祺，那时这人好像也是这么奉承明祯帝的。

想到此处另卫瑾心中的厌恶更胜，带着不屑的挖苦道：“方大人倒是个聪明人，区区翰林院修撰岂非委屈大人了。”

“王爷谬赞。”方祺笑笑，“能为陛下效力，微臣荣幸之至，何来委屈。”

卫瑾素来最烦两类人。

一是自作聪明。

二是喜于逢迎拍马，并想以此趋炎附势的。

好巧不巧，方祺两种都占了个全。

卫瑾不耐烦地敷衍他：“有机会本王定在父皇面前替方大人美言几句。”

有太多上位者喜听溜须拍马之辞，因此自古以来曲意逢迎的官员都不在少数，卫瑾自是晓得如何应付。

果不其然，他一说完这话，方祺就识相地告退了，退下之前还不忘天花乱坠，乱坠天花地把他夸上一番。卫瑾揉了揉额角，觉得耳边似有一只苍蝇在嗡嗡乱叫，委实烦人。

但卫瑾没有多想，比起即将见到顾漘，这点糟心的小插曲就算不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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