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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两天,三天……白羽都没等到他。焦虑,不安,忐忑,失望,忧愁占据了他整个胸腔,转化成浓浓无助的悲哀和绝望。这些天,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每当他去找他们,他们都像避瘟疫一样避开他,敷衍他,排斥他,不肯告诉他卓清的下落。他也出去找过,结果都是让人失望,无功而返。每次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像他的人,走近一看,却又都不是。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般回到了派里,看着窗外渐渐消散的落日余晖发呆。他心如死灰,沉默着,无奈着,被罪恶感包围着,终于在房梁上悬了一条白绫。
卓清回来了,没有找到师父,于是就独自先回了派内,想看看师父是不是已经回来了,尽管他知道这希望十分渺茫。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白羽了,走的时候也没给他说一声,他一定着急坏了。他这样想着,沉重的脚步渐渐变得轻快起来。
然而,迎接他的,是白羽冰冷的尸体。
卓清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那些修士狞笑着告诉了他真相,说是让他做个明白鬼。
从风清月朗的天堂一瞬间掉入炙焰翻滚的地狱是什么感觉他知道了。
那是一种,皮肉被烤焦,散发着仇恨味道的情绪。
狂虐,暴戾,黑暗的情绪,在那一刻尽数涌上脑海,尖锐地疼。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疯狂地在体内横冲直撞,眉心红痕渐渐显现。&ldo;呵。&rdo;一声低沉到极致的冷笑。惨然至极。双手一挥,无数修士尽数浮上了天空,仿佛一盏盏天灯。卓清体内的灵力正快速流失着,一拂袖,所有修士迅速坠落,仿佛一颗颗陨落的星星,猛然跌落在地上,摔成一摊摊肉酱粉末。天空染上血一般红艳的色彩,地下,则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卓清面无表情,向城外走去。城外,大多是那些修士的家。
人,兽,草,木,皆一寸寸凝固成石像,那些人痛苦地嘶叫着,怨愤着,咒骂着,生灵涂炭。万物生魂皆被抽离,化作冰冷的石头。那些生魂则被他碾碎成齑粉。而他的灵脉,也随之一根根地爆裂了。
阴云覆盖了整个平城。
迫于生计,他选择了修习蛊道。日日遭受万虫噬咬的滋味。
他本来是想屠尽天下所有自诩正道的人,所以他在平城等着薛洋,并不断肢解他最在意的事物。只是不久后他做了一个梦,使他改变了主意。
梦里,白羽一袭白衫,袖口上绣着翠色流纹,面容清雅柔和,逆着太阳光。
他说:&ldo;该收手了,太累了。&rdo;
他说:&ldo;明天还是很美好的,不至于为了我堕落至此。&rdo;
他说:&ldo;别活得那么痛苦,我想看你快乐。&rdo;
嗓音温润,依昔初见。
使得卓清突然分外地想他。
他变更了计划,为求一死,好早些去见他。
那些他所杀过的人,死前无非是怨毒,不甘。这使他有所好奇,自己若是死了,会想到什么?
但是,当他的那一刻真的到来之时,原来他只是不停地想到他。
口中不住地呕着血,身体剧烈地疼痛。心中所念的,也不过是&ldo;白羽&rdo;二字。
他在意识彻底堕入黑暗时所最后想到的,是一段对话。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卓清。&rdo;
&ldo;哪个卓,哪个清?&rdo;
&ldo;卓越的卓,清风的清。&rdo;
然他一生恶极,终陷泥沼。
不见落羽飘渺窗,再无清风拂莲旁。
徒留残晖艳竹湘,风雨悲凉执天光。
融寒
太阳明亮的光芒终于刺破了重重黑暗,平城终于迎来了第一抹温暖的曙光。
然而场面仍旧是对峙的形势。气氛紧张。如果晓星尘不能作出一个完美的答复的话,恐怕一场激战又是在所难免。
为首的一个修士瞋目,几欲眼眶眦裂,眉头紧紧皱作一团,厉声质问:&ldo;二位道长,这是何意?&ot;宋岚微微侧首,阳光洒在他冷漠的侧脸上,深浅不一。
拂雪剑仍未退。
晓星尘哪里看不出当下的局面,沉稳道:&ldo;平城之灾,罪魁祸首已被斩杀。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rdo;那些修士疑惑地面面相觑,有人指了指卓清的尸首,又仿佛恍然大悟。
一个人看了看薛洋,别扭地道:&ldo;可他……&rdo;。晓星尘看了看半靠在自己怀里,胸腔微微塌陷的薛洋,眸中划过一丝清冷:&ldo;他怎么了?&rdo;
那个人鼓足了胆子,大声嚷嚷着:&ldo;他可是魔道之徒,谁能担保他以后还会不会再去害人?晓星尘道长,你应该知道你的立场!&rdo;晓星尘心中不适,反驳道:&ldo;那又如何从今以后,他这个魔道之徒由我来降,他以后做的每一桩每一件事都由我来担保。如果有什么纰漏,来找我讨要说法就是。&rdo;修士被说的哑口无言,毕竟晓星尘的威信太高,他也不敢随便去质疑。
这时,一直沉默的薛洋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强忍住胸口的阵阵剧痛,神色冰冷道:&ldo;道长……你其实,大可不必这么说。&rdo;晓星尘侧眸,微讶地看着他:&ldo;你醒了?&rdo;薛洋之前一直一言不发地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安静得所有人都以为他昏迷了过去。猛地一开口,把所有人的心都给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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