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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主任让段大姐把林蔓带上。段大姐本来就有这意思。胡锦华结婚时候,林蔓送了她好几张布票。她正想怎么还林蔓人情呢!碰上外派出差,刚好是一个机会。
于是,还是老样子,清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林蔓和段大姐、小张在厂门口汇合,坐上管后勤科借来的吉普车,开开心心地直奔城外。
&ldo;回来的时候,我们绕道去下松河镇。&rdo;段大姐提议道。
小张点头:&ldo;今天是单日,指不定集市上有好东西。&rdo;
许是逛集市的人越来越多,就连省城都有人结队光顾,松河镇的领导到了后期,特意改了集市的日子。将每星期天开集,更改成了逢单日开集。自此以后,松河镇的集市就更热闹了。
林蔓赞同道:&ldo;刚好我要买只鸡,家里的鸡蛋也快吃完了。&rdo;
秦峰喜欢吃鸡肉。林蔓打算烧大盘鸡给他吃。到时候,待秦峰将鸡肉吃完,她还可以就着剩下的酱汁,下手擀面进去。劲道的手擀面拌上鸡味浓郁的酱汁,又是别一番的风味。
赶在正午之前,车子驶到了办事处。
季主任迎段大姐下车。
小张早在车上就喊&ldo;饿&rdo;了。段大姐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像往常一样,段大姐一下车,就带着林蔓和小张直奔食堂。按照估计,接待的丰盛酒席应该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她们上桌了。
&ldo;这怎么回事?&rdo;段大姐一进食堂,看见空荡荡的桌面,当时就不高兴了。
季主任紧跟进食堂,为难道:&ldo;现在查得严,没办法啊!万一让人举报,我们拿好酒好菜招待总厂来的人,非要吃不了兜着走。&rdo;
段大姐听不明白,黑着脸问:&ldo;查?谁查这些?&rdo;
季主任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ldo;反正,你们到镇上去逛逛就知道了。今天真对不住,不能招待你们。你们要是饿,后厨还剩下几个馒头,要不你们先对付着?&rdo;
段大姐狠白了季主任一眼,气得转身出门。
虽然没有饭吃,但是该干的工作还是得做。
无法,段大姐只好带着林蔓和小张空着肚子开单。
做到下午,小张实在饿得不行,便顾不得赌气,还是吃了季主任给的馒头。
开单的时候,林蔓稍加留意了一下,发现季主任的办事处比起她上次来,明显有了许多不同。
季主任的办事处是五钢厂前年新设的办事处。所有的机器、车间、房子,乃至房子里的桌椅板凳,都是新的。
可是今天来,林蔓发现除了机器以外,那些崭新的桌椅板凳都不见了,全换上了老旧的木头桌椅。窗框门框上的红漆原都是新的,可是今天一看,个个都斑驳了漆。林蔓就近打量了一下,斑驳的漆面有被刀划抠的痕迹。很显然,这是有人故意弄成这个样子。
好好的一个新办事处,硬是给弄得破破烂烂。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缘故,林蔓实在想不通。
段大姐赶着开完了所有的单子。季主任留她多坐一会儿。她冷着脸拒绝,径直带林蔓和小张上车。上车后,她催促司机道:&ldo;快快,去松河镇,我们快饿死了。&rdo;
司机也没捞到饭吃。他急赶着要填饱肚子,将车子开得飞快,所幸乡间的道上没人,只偶尔惊起一群横过乡道的白鹅。平时20分钟的路程,今天只开了10分钟出头。
驶进松河镇的时候,车子放慢了速度。
小张探头出窗,望着满街的标语,不禁喃喃道:&ldo;段大姐,好像有点不对劲啊!&rdo;
不光是小张,林蔓和段大姐,还有司机都感到不对劲了。
满街的标语,写着&ldo;清工分,清账目,清仓库和清财务&rdo;。原先摆集市的街上,没有一个摊头。取而代之的是一队又一队戴袖标的工作队。有大声的斥骂从远处传来,浓重的乡音里夹着&ldo;死顽固&rdo;、&ldo;老狐狸&rdo;等字眼,每段斥骂的最后,都会迎来山呼海啸般的叫好。
车子停在路边,林蔓和段大姐下车,垫脚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那里乌泱泱地齐聚一大群人。
林蔓莫名觉得骨子里发瘆,催促段大姐赶快离开。段大姐也浑身不舒服,顾不上肚子还饿着,立刻上车,让司机赶快回江城。
车子出镇时,林蔓看见卖她鸡蛋的老妇。她让司机停下车,摇下车窗唤了老妇一声。老妇看见林蔓,紧张地瞪大了眼,对林蔓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林蔓不明就里,打了个手势问老妇到底怎么回事。老妇走到车跟前,小声说道:&ldo;以后别来了,集市停了,现在到处在抓摆摊的人。隔壁的二道河生产大队里已经被逮了不少。&rdo;
车子急速驶离松河镇。离开的时候,车速比来的时候还快。在回江城的路上,车里的人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对刚才在镇上看见的一切,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只字不提。
回到五钢厂后,林蔓看天色还早,便搭上了轮渡,到江南去看秦峰。
&ldo;你怎么来了?&rdo;秦峰看见林蔓兴奋不已。
林蔓甜甜地笑:&ldo;平常都是你来看我,今天也改成我来看你啊!&rdo;
有人跑下楼,催秦峰赶快回去开会。秦峰收回刚想握住林蔓的手。他俯身挨近林蔓,掏出钥匙塞进林蔓手心,柔声道:&ldo;我还有一个会,你回家等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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