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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大少低头找借口:&ldo;我不是……反正你也吓了我一跳,我吓你一跳,就当扯平了好不好?&rdo;偷瞥一眼方思慎,心里的委屈突然涌上来,&ldo;你那个样子,我送你回来,非要瞒下去,也不是不行,可是……我受不了了……像个没有关系的人一样,转身就走……本来能在一起的时间就少得可怜,明知道你生病还不能陪着……你要我怎么办?&rdo;
责备的话再也说不下去,方思慎坚持得十分软弱:&ldo;总之……以后要跟我商量。&rdo;
&ldo;嗯,我跟你商量。这次回家,看看我爸的态度,如果谈得拢,说不定以后要经常两头跑,我帮他打点窑矿整合的事,真心堂的生意更不能丢下。忙是会忙一点,但是不会有人敢再来管我的私事。你知道,我爸那人有点儿一根筋,他当真答应了的事,轻易不反悔。最多……&rdo;洪鑫垚眯着眼睛掐算,&ldo;最多……有个年吧,河津那头就安生了。到时候……&rdo;
&ldo;那如果谈不拢呢?&rdo;
&ldo;谈不拢?那有什么可说的,爷儿俩各干各呗!他挖他的乌金,我卖我的古董。他孙子也不小了,过几年就能接班,我干嘛替他操心?&rdo;
&ldo;那你家里其他人……&rdo;
&ldo;我爸都管不着我,其他人蹦达个什么劲?你看我三姐,洋鬼子男朋友一茬一茬的换,我妈骂了几回,哭了两场,不也就那样了?我上初中起我妈就拿我没招了,无非唠叨几顿,该咋疼我还咋疼。说白了,我是她心肝,我爸才是她的天。只要她天没塌,别的事都不算事。&rdo;
方思慎无语。事情到了洪鑫垚这里,总是很难按常理揣测走向。
洪大少一脸歉疚地望着方思慎:&ldo;只是要那样,咱俩想在我家那头过明路,就有点儿不大可能了。我怕他们给你添堵。&rdo;
&ldo;没关系……&rdo;方思慎摸摸他的脸,&ldo;我想……只要你过得好,时间长了,家里人会理解的。&rdo;
洪鑫垚大点其头,抓住他的手:&ldo;我过得好不好‐‐&rdo;撒娇,&ldo;哥,只要你肯让我过得好,我就一定过得好。&rdo;
星期五,洪鑫垚离京回了河津。方笃之晚上回家,方思慎把小赵送来的食物热了,跟父亲一起吃饭。
&ldo;按时喝药了吗?&rdo;
&ldo;喝了。&rdo;
&ldo;我这里有几份表格,你一会儿填一下。&rdo;
方思慎拿起来一看,是高等人文学院博士后研究站的申请表。
&ldo;虽然按照惯例,博士后必须在研究站待满两年。你在京师大学国学院只待了一年,但是现在你手头没有任何课题项目,唯一那点活儿,本科生两个年级的课时,根本就不是你的。别人都嫌弃钱少费事,才任由你替华大鼎上到如今。你要走,随时可以抬腿走人。之前爸爸没顾上,往后离了这岗,就算说得上话,很多细节也照应不到,不如在这学期期末前抓紧办下来。&rdo;
这是早就跟父亲约定了的事,何况今非昔比,方思慎自己也不愿在京师大学淹留下去了。
&ldo;好,我晚上就填。&rdo;接着又道,&ldo;爸,感冒已经好了,我想下个星期一回学校上课。&rdo;
方笃之皱眉:&ldo;还上什么上!我打电话叫他们找别人,你老老实实在家歇两个月,开学就上这边来报到!&rdo;
方思慎摇头:&ldo;爸爸,我不想这样。这太耽误学生。让我上完这个学期吧,不管怎么说,学生是无辜的。&rdo;
儿子过于义正词严,方副司长象征性地牢骚一场,妥协让步。
共和六十二年五月,方思慎一面上着本科生的课,一面办理调动手续。人文学院是高校改革先锋,自主制定执行了许多前卫政策。其中有一项,就是允许进入研究站的博士后评职称。方笃之为儿子动脑筋铺路,精打细算,在制度可能范围内,把职权滥用到了一定程度,职称直接从高级讲师开始。
除了最初的一摞基础表格是方思慎自己填的,剩下各种申报材料,全部由副司长秘书高诚实一手炮制。其中种种复杂精妙的规则讲究,方思慎无从知道,也没有人觉得他需要知道。
五月底,以洪大少为主要劳动力,加上高秘书从旁协助,方氏父子正式搬家。先把紧要东西单独送到新居安置妥当,然后才叫搬家公司搬运大件家具和其他物品。
副司长府邸在南城。开车的时候,洪鑫垚估摸着距离,道:&ldo;哥你下学期上课有点儿太远了。&rdo;
方思慎道:&ldo;地铁直接到,四十分钟,还好。忙的时候在老房子临时住一下,也没什么。&rdo;
话是这么说,方思慎也知道,不大可能还去住校内自家的老房子。麻烦多,风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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