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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放心,我晓得分寸。&rdo;
花厅外,梧桐听了小丫鬟回话,上前来说:&ldo;姑娘,大人醒了,正问人呢。&rdo;
☆、第39章重逢
第三十九章重逢
一间屋,一张床,她站在离床最远的角落里,犹犹豫豫不敢上前。陆焉半躺在床上,长发散开瀑布一般披散在肩头,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脸,在黑与白的映衬之间勾连出一息妩媚情丝,羸弱的身体不屈的眼眸,漆黑的瞳仁中藏着缱绻无数,心绪旖旎,光华流转。
&ldo;小满……&rdo;他轻轻唤一声,气息不稳,她的辱名绕过他舌尖,牵连着千山万水重逢的喜与忧。锦被里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向她,苍白却坚定。她便挨不住了,闷头闷脑的走到床前,小虎牙咬住下唇,想哭却偏偏忍着,活脱脱一个委屈的孩子,也不看他也不出声,固执的低着头。
然而陆焉看着她,不必言语不必触碰,只一眼而已,便不自觉弯了嘴角,拍一拍床沿,&ldo;坐吧。&rdo;
她便坐下,小手放在他掌心,下一刻就被攥紧了,稳稳握在他手里,这一刻才是重逢。
&ldo;小满……&rdo;反反复复似呼唤又似喟叹。
景辞委屈,瘪了瘪嘴言语中尽是娇嗔,&ldo;总喊我做什么……&rdo;哪还有先前半点威风,那老虎面皮随春雨褪去,敲得震天响的鼓也破了,只剩下女儿娇。
陆焉虽虚弱,笑容却已然完满,捏一捏她软若无骨的手,夸她,&ldo;多亏了小满,若不是小满及时赶到,臣怕是已经命丧黄泉。&rdo;
这一句原本无大碍,谁能猜到竟惹出她满眼泪,她顶着天大的委屈,天大的罪过,全身的赌注都抛在承安门,争锋相对时刻带着壮士赴死的勇猛果决,竟然从未想过输赢。这一时被这一句话撕开了,被他摆在明面,终于见着了这个甘心放下身段耐心哄她的人,眼泪便开了闸,越出泛红的眼眶,止也止不住。
又不敢往他身上扑,她只好端坐着,一只手擦着眼泪,没个章法,毁了一身好衣裳。
&ldo;吓死我了,京城里的人都说你跑了,跑去北元给人当参谋……我不信……走之前咱们说好了来着,你应了我,要早去早回,哪能跑出关外去……他们都是胡扯……我不信,我偏不信,除了你亲口跟我说,我绝不信旁人……&rdo;
&ldo;臣答应过郡主的事,粉身碎骨也要办到。&rdo;她隔着眼泪看不清前路,错过他异常郑重的眼眸,坚定中的温柔,捧起了一句无法消弭的誓言。
她仍在哭,越发伤心。好在床边还有丫鬟留下干净的巾帕,虽长了些,倒也将就,他正要抬手为她拭泪,谁知被她扯过来,遮住自己半张脸,瓦声瓦气说:&ldo;不用你帮忙,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能让病人照顾,你当心别扯着伤口。&rdo;
陆焉笑,&ldo;原来不是小孩子,是个大姑娘了。&rdo;
&ldo;我才不要做什么大姑娘,及笄就要嫁人,这一回我可把永平侯府得罪狠了,都怨你……&rdo;她因哭得厉害,声线变得软软糯糯,更让人怜惜,温热的泪珠子砸在他手背上,更引得他一阵心疼,听她抽抽噎噎断断续续说,&ldo;郑主事府上管家可真凶啊,七尺来高熊瞎子似的吓人,敢情能一拳打死我的白蹄乌,一开口,可着劲的凶我……呜呜呜……吓死个人了……&rdo;
他轻轻拍她后背,为她顺气,口吻怜惜,&ldo;委屈小满了……&rdo;
&ldo;还有那个荣靖!&rdo;她愤然道,&ldo;半路杀出来,领着乌泱泱一大帮子人,尽想着欺负我呢!那柄佛郎机火枪,分明就没上火药,我还得装样子去吓荣靖,完了完了,我看明日一早永平侯就要去慈宁宫退婚,我这辈子算是没指望了……悍成这样,满京城还有谁敢娶我……父亲也要打死我的……&rdo;
&ldo;小满不怕,日后之事,自有臣来料理。&rdo;
她将脸埋在巾帕里哭上一回,再抬头,给他一张花猫似的脸,&ldo;料理?你还能料理了我父亲不成?横竖是逃不了一顿打,前儿我才笑青岩来着,谁知道这么快就轮到我挨板子了。你这人……可害死我了……&rdo;
他的手抚过她沾满泪的脸颊,低声说:&ldo;怪我,都怪我。小满别生气,我给小满赔罪了好不好?&rdo;轻轻柔柔语意,如同将她捧在手里装在心上。
她哭的鼻尖通红,哪有半点梨花带雨的娇羞,抽着气,扭捏着说:&ldo;我没怪你。&rdo;
&ldo;郡主是巾帼女英雄,大人大量,臣拜谢郡主救命之恩。&rdo;
&ldo;我哪是什么女英雄啊,我心理虚着呢,怕极了,也不知怎么能悍成那样,这下真成了母夜叉了。&rdo;
他的心浸进一汪温泉水,又暖又熨帖,那水从心底四溢,就要从眼眶里漫出。漆黑无光的千年木里,他虽昏昏沉沉无力动弹,但莫名的是她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听进耳里刻在心中。他默默地想,无论将来如何,无论年岁长短,为她,他从不曾悔过。
看着她哭泣的面庞,曾经孤独的影抽离了身体,他拥有这一刻已无怨尤。
&ldo;小满‐‐&rdo;他梳理她散乱的发,&ldo;我同小满保证,再不让你受半分委屈。&rdo;
她惊疑,脱口而出,&ldo;你别杀人……我心里害怕……&rdo;
陆焉道:&ldo;别怕,这样的事再不会有了。&rdo;
视线落在他雪白的中衣上,厚厚的纱布缠着,未在渗血,景辞看一看伤口再看一看他,眼泪又涌出来,&ldo;陆焉‐‐&rdo;绵绵的似一口糖,&ldo;你还疼不疼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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