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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辞点头,&ldo;姐姐说的话我都记下了……&rdo;
&ldo;姑娘‐‐&rdo;是半夏,一步一踉跄的从院子来,扑倒在门口,面色煞白。
&ldo;这是怎么了?莽莽撞撞的。&rdo;景辞将茶盏拨到一旁,蹙眉望着贵在近前的半夏。
半夏双唇哆嗦,眼睛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像是见了什么极可怕的场景,三魂七魄都吓得散了。&ldo;姑娘……大少奶奶她……大少奶奶去了……&rdo;
景辞同景瑜双双对看,没人敢信。
景瑜利落,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她,&ldo;快换身衣服去潇湘苑。&rdo;低头看自己,&ldo;我这颜色也不能穿了,别傻登登的看着我,白苏‐‐扶着你们姑娘,半夏起来,去厨房里找点易克化的东西,给你们姑娘垫垫肚子,一会到了潇湘苑,可只有哭了。&rdo;
景辞仍是双目凝滞,恍然神游。忍冬从箱底找出一件月牙白衣裙,白苏将她头上珠钗都些了,匆匆忙忙收拾好,半夏的素包子也端上桌,筷子递到手上她仍不动,半夏喊她一声,&ldo;姑娘,吃些东西吧,不然怎么扛得住。&rdo;
景辞呐呐道:&ldo;好好的,怎么就没了?&rdo;
半夏答:&ldo;大少奶奶想不开,吞金,发现的时候已经没得救了。屋子里几个陪嫁的丫鬟婆子不用心,早晚都得陪着去。&rdo;
&ldo;怎么会这样……前些日子才听说,大嫂已然好了……&rdo;
半夏说:&ldo;谁知道呢?都说大少奶奶病好了,看着的人便松散了,谁知道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唉……听说俞姨娘也不成了,月子里烙下的病根,拖不了多久。&rdo;
她怔怔的,被突然间袭来的生死离别撞得双目眩晕,看不清前路。
而潇湘苑似乎又下起大雪,漫天漫地的白,纯真透彻,如雪后重生。女人的啼哭声、和尚的木鱼声纠纠缠缠渗满了每一块地砖,景煦站在堂前,神情呆滞,一滴眼泪也没有。
国公府烈火烹油的热闹,似乎已翻篇。
☆、第32章放手
第三十二章放手
春色如许,今年几何。庭中樱花树抽新芽,郁郁沉沉一树慡脆滴水的绿。新叶下黑的棺椁白的麻衣,女人的眼泪似水,流不断。景煦在这一昼夜之间苍老,已然尘满面、鬓如霜。痴痴呆呆望着堂中一副棺木,不吃不喝不睡,大夫人看得揪心,只差跪下求他。潇湘苑每每一静,等着的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籽玉的娘家人来,再闹一回,景煦半个字不说,任人拿话戳脊梁骨。
景辞同景瑜两个,遍身缟素,窝在潇湘苑耳房里休息。景辞方哭过一阵,眼睛疼得厉害,让白苏绞了帕子敷在眼皮上躺着养精神。景瑜同她说,俞姨娘养的孩子连个辱名都没有,如今俞姨娘怕也是不成了,孩子多半要放在颐寿堂养着。不过也好,老夫人亲自教养的孩子,比嫡子也不差什么。又说小孩子夭折不能进祖坟,组长一句祖宗规矩为大,谁也不敢多说,可怜大嫂到了地下也不能安心。
景辞扶着脸上的湿帕子问,&ldo;大哥好些没有?&rdo;
景瑜道:&ldo;你瞧他那模样,瘦得脱了形,谁看了不伤心,更不要说大伯母。伯父远在西南,唉……还是少知道的好。&rdo;
景辞长叹一声,默然无语。半夏推门进来,见景辞躺着,放低了声音说:&ldo;姑娘,宫里来人了。慈宁宫玉珍姑姑来给姑娘传话,没惊动人,就在缀景轩等着。&rdo;
她扯了帕子,由白苏扶着坐起身来,眼睛的红肿已好了许多,点一点头,&ldo;知道了,这就过去吧。&rdo;回头对景瑜道:&ldo;姐姐在此休息,若有事,叫丫头去缀景轩支会我一声就成。&rdo;
景瑜道:&ldo;快去吧,我守着呢,你换过衣裳晚些再来也无妨。&rdo;
桂心办事素来妥帖,招呼客人在花厅里用茶,自己就在桌边陪着,见景辞入门来,二人皆起身行礼。玉珍屈膝,劝慰道:&ldo;郡主节哀。&rdo;
景辞抬手扶她,&ldo;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着实脱不开身,叫姑姑久等了,怠慢之处还请姑姑海涵。&rdo;
&ldo;哪里敢,瞧郡主面容憔悴,太后娘娘见了也要心疼,还请郡主保重身体,逝者已矣,生者还需好好过日子。&rdo;玉珍容长脸,深绿衫子,钗发素净,说起话来轻声细语,使人亲近。
景辞落座,亦不必等她开口,长话短说,&ldo;奴婢此番,一来是替太后娘娘瞧瞧郡主,二来也是有话要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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