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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第1页）

&ldo;也好。&rdo;岑慕凝心里很乱。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脑子里闪过的，都是从前随母亲回府，外祖父外祖母的百般呵护。外祖母在母亲离世之后，不久便生了重病，还不到一年就离开了。

眼下，怕是连外祖父都留不住了。这种恐惧，从心里蔓延至全身，特别特别的无助。

&ldo;皇后娘娘。&rdo;赫连迎在府门外，一脸的急切：&ldo;微臣领您进去。&rdo;

白硕也跟着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随他们急急进入后殿内室。后殿里，跪满了褚府的人。女眷们嘤嘤的哭泣声，如热油灼心般难受。

&ldo;你们哭什么?&rdo;岑慕凝不悦的说：&ldo;还不闭嘴。&rdo;

一时间外头静了下来，她这才继续往里走。

房中床边，是两位褚家被调回的少将军陪着。也都是岑慕凝的表兄弟。

&ldo;外祖父。&rdo;岑慕凝顾不得与他们说话，径直走到床边，握住了护国公颤抖的手。&ldo;慕凝不孝，慕凝来迟了。&rdo;

&ldo;好孩子……&rdo;护国公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还想要说什么，可是发不出声音。

&ldo;我想陪外祖父说说话。&rdo;岑慕凝对冰凌使了个眼色。

&ldo;是。&rdo;冰凌随即将房里的人都请了出去，和青犁一道将房门关好。

&ldo;外祖父，慕凝已经解决了这件事。&rdo;岑慕凝握着他的手，潸然泪下：&ldo;中南，只要舅父替皇上攻下中南，兵不厌诈，这便是皇上与褚家君臣联手的好谋算。&rdo;

&ldo;当……当真?&rdo;护国公虚弱的声音，好似还没送进岑慕凝的耳朵里，就被吹散。

&ldo;当真。&rdo;岑慕凝用力的点头：&ldo;慕凝尽了最大的努力，绝不让褚家有任何闪失。&rdo;

&ldo;委屈你了……&rdo;护国公往枕头下摸。

岑慕凝赶紧替他伸手，摸出了一块玉佩。她认得，这玉佩是她和母亲亲手雕刻，赠予祖父贺寿的寿礼。

&ldo;外祖父……愧对你们母女……&rdo;

&ldo;并没有。&rdo;岑慕凝把玉佩放在他的手心里，泪落如雨：&ldo;是慕凝不好，没能在您身边尽一日孝，但请外祖父宽心，只要慕凝在，褚家一定不会有事。还有一件事，外祖父，我见过培源表哥了，他为人所救，安然无恙，如今也在战场上随舅父为朝廷效命，以抵偿过失。&rdo;

护国公瞳孔里的光彩忽然亮起来，他笑着点头：&ldo;好，好，好……&rdo;

三声过后，握在他手里的玉佩倏然掉在床边。

&ldo;外祖父……&rdo;任凭岑慕凝再怎么唤，都没有得到他的回应。&ldo;胡神医，胡神医……&rdo;

白硕一直就在门外，从赫连那得知护国公的病情，便知道没有转机，所以就没进来。直到岑慕凝这般的叫嚷，他才硬着头皮走进去。

&ldo;护国公油尽灯枯，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皇后娘娘节哀顺变。&rdo;

岑慕凝跌坐在地上，握着他的手和那枚玉佩，无声的啜泣。

这世上的事情，往往最可怕的，就是自己无能为力的事。生老病死，轮回替换，除了接受，还有什么法子。

&ldo;皇后娘娘……&rdo;走进来的，是褚荣志的续弦夫人。她哽咽着跪在了岑慕凝的身边，含泪道：&ldo;娘娘放心，妾身一定会好好操持父亲的丧仪。只是这个时候，风口浪尖上，娘娘实在不宜留在褚府太久。妾身怕外头的议论会对娘娘不好。&rdo;

&ldo;舅母说的是。&rdo;岑慕凝想笑，表情却比哭还要让人难受：&ldo;本宫已经是皇家人，就算外祖父过世，本宫也没有资格为他操持丧事。&rdo;

她咬着牙，就着冰凌的手站起来，艰难的替护国公盖上了被子。&ldo;一切就劳烦你了。&rdo;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从内室走回马车，更不记得马车走了多久，她才回到宫中。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醉酒之后，无法想起的事情。每一个细节，她都不记得了。除了痛的滋味，一直萦绕在心口，久久散不去。

再见六宫的妃嫔，已经是半月之后的事情了。

前一天下了一场大雨。原本还算温暖的天气，因着这场雨，又冷了许多。

只知道前头战事吃紧，具体的情形，她不想知道，似乎庄凘宸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这一日，妃嫔们依旧装扮的花枝招展，她却只穿了一件素净的浅鼠皮灰色裙褂，别了一支发白的玉簪。再没有别的修饰。

&ldo;许久不见皇后娘娘，娘娘的身子可好些了吗?&rdo;杨芸碧领着妃嫔们行礼，站在人前显中的位置，硬是把苍怜给比了下去。

&ldo;好些了。劳你们记挂。&rdo;岑慕凝微微勾唇，笑容却没有往日的感染力。&ldo;倒是你瞧着好多了。&rdo;

&ldo;臣妾已经康复，娘娘不必挂心。&rdo;杨芸碧有些惋惜的说：&ldo;倒是世事无常，很多事情都不是人力能更替。娘娘要放宽心才是。&rdo;

虽然没有明说，但她所指，岑慕凝是明白的。

宫里的女人便是如此，别说外祖父去世，就算是父母去世，没有皇上的恩典，都不能轻易探望，更别说披麻戴孝了。

杨芸碧系出名门，也懂这些礼节，自然会做的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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