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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亭回屋的时候何志斌去了洗手间,她倒下杯热水,走进房间。
听见脚步声,老人手上的动作顿住,抬头,目光黯淡。
钟亭对她笑了下,把水杯递给她,在床边坐下。两人一时无话。
看着老人这副沉默样子,再看看窗外,钟亭倒是想起了自己过世的爷爷奶奶,心里有了些柔软感触。
&ldo;院子里面阳光很好,我看了一下,旁边一块地方,春天时候可以种菜。&rdo;
&ldo;小钟,你今年多大了?&rdo;
&ldo;27。&rdo;
慢慢点了点头,老人若有所思地说,&ldo;小志斌两岁……是本地人吧?&rdo;
钟亭笑了下,点头。
盯着她的脸细细审视了圈,老人枯瘦的手握住她,点点头,&ldo;好……蛮好的……&rdo;
老人的手又瘦又凉,包着她的左手。握了一秒还不松,钟亭觉得不自在,手机正好响起来,她抽出手。笑了笑,出去接电话。
何志斌从洗手间出来,进房间看一圈,&ldo;还缺什么不缺?&rdo;
他问床上的老人,老人摇头。他一动不动站着,盯她看了几秒,感觉也没什么好说了。
&ldo;缺什么你就告诉英姐,她会帮你买。有事情打我电话,我那头过来快得很。&rdo;
老人依旧不说话,眼角下垂,空看着地板。
她一整个早上都是一副委屈样子,何志斌已经忍了一路。
这么看着,心里一阵愠怒,口气冲起来:&ldo;大清早我忙来忙去是为谁?你要是成天这副样子,下次我也就不过来了。省得你看我来气,我看你也来气。&rdo;
心里泛酸,老人红了眼眶。
她这么一哭,何志斌心里更火,冷眼盯她看了几秒,扭头就走了。
老人听见他在外面叫钟亭一起走,钟亭进来和她打招呼。
院外响起引擎声,车声很快消失。刚刚还有些热闹的房子,瞬间失了人气。
保姆拖着地进来,勾着头朝外看看,&ldo;老妈妈,你有福气啊,孙子这么孝顺,在你身上舍得花这么多钱,孙媳妇人也客气,不多见啊。你就放下心好好住,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不要跟我客气。&rdo;
老人看看陌生的保姆,无力的目光再次投向白闪闪的窗。
回去的路上,窗外风景清爽,车内的氛围却有些消沉。
钟亭看了一路风景,说出心中想法:&ldo;有时候老人想事情都很简单,不见得要吃多好、住多好,人年纪大了就是喜欢看儿孙围在身边。&rdo;
何志斌戴着墨镜,单手掌着方向盘。
&ldo;她有什么儿孙围着她,八十岁的人了,还这么不知好歹。&rdo;
&ldo;你不是她那个年纪,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rdo;
&ldo;你清楚她还是我清楚她?&rdo;
他明显心情不好,钟亭不想火上浇油,不再开口了。
过了会儿,车进了市区,钟亭道:&ldo;过了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来吧。&rdo;
相处这么久,何志斌对她已经有所了解。她很少生气,现在明显就是生气了。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碍于面子,何志斌稍微缓和了点语气,&ldo;中饭不吃了?&rdo;
&ldo;约了朋友。&rdo;
空气沉默。
何志斌没说话,过了红绿灯,车速不减反增。
开了一段后,钟亭看向他。他的脸被墨镜遮去大半,看不出情绪。
何志斌声线平平:&ldo;去超市买菜,中午我做饭。&rdo;
何志斌家是开放式厨房,钟亭住过来的两个多星期里,只在做早餐时用厨房的煎锅煎过蛋。而她吃早餐时,何志斌一般还在梦乡。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何志斌下厨。有些出乎她意料的,半个多小时,这个男人做了三菜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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