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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得意执意要充胖子,&ldo;东厂办案,谁敢阻拦?&rdo;
春山嬉笑道:&ldo;东厂?东厂就不是奴才?曹公公见着贵人主子便不必行礼?大人且看开些。&ldo;
曹得意道:&ldo;我可不是委屈我自个儿,只看这几日那活祖宗还不知要闹出什么花样,届时陆大人心烦,小人也可代劳,横竖这委屈受一次是受,多来几次也无妨。&rdo;
陆焉仍不接话,行至岔口,扔下一句&ldo;就此别过&rdo;旋即转身。曹得意留在原地气闷气虚,等到不见人影才敢啐一口唾沫,&ldo;呸!什么玩意儿!&rdo;
春山跟着陆焉,一路窃笑,&ldo;瞧,马屁拍在马腿上。曹纯让还活蹦乱跳呢,他干儿子就要另攀高枝,啧啧,自以为天底下就他一个精明人儿呢。&rdo;
第二日出奇地静,前去汤泉山的信使回报,太后知晓此事,原要提早回宫,但皇上执意留下。各宫主位参不出圣意,依旧念经的念经,听戏的听戏,喻贵妃抱着儿子恨得牙痒痒,柔仪殿淑妃的血燕照例每日一盅。礼部侍郎赵贤智一家进了诏狱,叫人打断了手脚,毒瞎了眼,却打不断一身铁骨,一门三代半句话不肯吐,案子上到西厂案台,陆焉扶着杯盖拨开碧螺春,缓缓道:&ldo;等不来三法司会审,没有证据,就让他们现造,阉党也好,谋逆也罢,要的是诛他赵贤智三族的罪名。毛仕龙那起子锦衣卫最擅长这个,以后赵家的案子不必再来报我,事情办砸了,锦衣卫自己担着。&rdo;
&ldo;是,小的领命。&rdo;石阡去外间传话,春山上前来回,&ldo;义父,柔仪殿徐昭仪搭台子唱《大破天门阵》……小的方回了淑妃娘娘,可淑妃娘娘说那是她自己个愿意,娘娘也管不了。贵妃娘娘气得脑仁子疼,叫赶紧地把人弄下来,甭唱了。&rdo;
一上午,茶才喝第一口。江南上供的新茶,各宫主子那还未来得及送,先进到他手里,这殊荣这富贵,天底下独一份。&ldo;把徐昭仪近身伺候的人领走,太监宫女伺候不好娘娘,让娘娘闷着了,通通送去浣衣局当差。&rdo;
&ldo;是,小的这就去办。&rdo;
&ldo;回来。&rdo;春山正要走,闻声再转过头来听训。
陆焉道放下茶盏,慢悠悠问道,&ldo;碧溪阁怎么样了?&rdo;
&ldo;小的正要禀义父,郡主……早饭午饭都没进,说是嫌咱们送去的吃食不合胃口。&rdo;春山琢磨着这原本是小事,贵人身子经不住饿,到了晚上,自然是要用饭的。
&ldo;嗯‐‐&rdo;
复又端起茶盏,低眉瞧着碧绿叶片,似是深思。
不多久石阡又回来,&ldo;义父,毛仕龙求见。&rdo;
毛仕龙七尺来高,两扇门寛,满脸的络腮胡,飞鱼服也胀得紧紧,一头东北棕熊似的闯进来,光都遮得一干二净。见着陆焉反是挤出一脸谄媚,陆大人前陆大人后,殷勤切切。陆焉本不愿与他多周旋,但他从袖中掏出一段锦帛来,摊开血淋淋一片,是赵贤智血书陈情,列出西厂阉狗笔笔罪状,触目惊心。
毛仕龙道:&ldo;原以为他认罪伏法,自书罪状,谁知道……&rdo;抬眼看陆焉,
依旧神情冷冷,一言不发。
不料他忽而轻笑,&ldo;毛大人有心,本督在此谢过。&rdo;
毛仕龙以此表忠心,他岂有不收的道理,只不过这赵贤智是茅坑里的石头,食古不化,又臭又硬,多留一天,后患无穷。
夜里用晚餐,陆焉突然问,&ldo;郡主用饭了吗?&rdo;
春山答:&ldo;还未,听半夏姑娘说,郡主要绝食。&rdo;
陆焉愣了愣神,放下手中象牙筷,不自觉嘴角上弯,&ldo;闹绝食嚷嚷得阖宫都知道的,也就见着这一位。&rdo;接了春山递过来的锦帕擦了嘴角,起身道,&ldo;你随我去碧溪阁。&rdo;
到了院门前,半夏早早就来迎,这一次嘴甜得很,夸得春山都脸红。无人通报,径直领了陆焉进内室。屋内灯明香暖,庭中莲花纹三足鼎里不知燃的什么香,一股子暖融融春意,叫人一颗心苏苏软软,甜到骨子里。
他行礼,她先抬手,免了这虚礼。依旧是散着头发,斜斜靠在窗台,罩衫松垮垮披在肩头,暖榻上一方梨木案几,一盏茶一本旧书,懒洋洋没骨头模样。半眯着眼看他,&ldo;陆大人,可真不巧,回回都让你瞧见我衣衫不整的样子,怕是要吓着陆大人了。&rdo;
陆焉道:&ldo;是臣不会挑日子。&rdo;
景辞似乎很是同意,一只手捏着书脊,就着澄亮的烛光看书,懒得多话。
屋内静了一静,陆焉垂目,望着她裙边洒金流云纹,一两银子一尺的雪缎让她拿来做袜子,裹着一只手掌大的小脚,玲珑纤细。
脚踝上套一根红线牵的银铃,原是宫里的老嬷嬷为拘束姑娘家行路相想出的法子,套在她脚上,却蓦地勾人。
沉沉闷闷,她是急性子,忍不了,打破沉默开口问,&ldo;陆大人深夜前来,有何贵干?&rdo;
陆焉挪开眼,目光又落在她端茶的右手上。&ldo;听闻郡主胃口不佳,臣特来问问,宫里供给可有短缺,臣即刻去办。&rdo;
景辞瞧他一眼,撇撇嘴说:&ldo;龙井虾仁,龙井用的是前年旧茶,内务府藏了几年?一等二等还是三等?鲜虾运上来路途几日?早就不新鲜。百糙羊肉羹腥气太重,碧玉白菜半点味道没有。还有红玉粳,糯得黏牙,如何下咽?&rdo;
陆焉伸手为景辞添了茶,低笑道:&ldo;郡主恕罪,是内务府无能,今后微臣定要整顿。只是春和宫进的食材同碧溪阁本无二,绝没有一二等之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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