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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先的脸绷得没那么紧了,作沉稳状:&ldo;嗯。&rdo;
祁叔玉包容地笑了,对后面打了个手势,他的随从很快变队,一分为二,一部分变为车队的先导,另一部分划了一个圈,接到了姜先的车尾,却将涂伯赠送的护卫挤到了边上。祁叔玉解释道:&ldo;将入王畿,这样从容些。&rdo;姜先点点头,涂伯到了王畿就是个虾米,他的旗号都有可能不被认出来,祁叔玉却是个名人,有他的队伍开路,一切都会好很多。
祁叔玉上了姜先的车,出乎意料的,他虽跛脚,动作却从容而矫健,丝毫不见凝滞。上车之后,他坐得笔直,上肢丝毫不见动摇。御者挥鞭,车上姜先和容濯晃了两晃,卫希夷和任续微摇了一下都坐住了。祁叔玉看了卫希夷一眼,心道:她也坐得这般稳。又一想,居然不觉得很奇怪。
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祁叔玉坐得端端正正。容濯心里赞一回,也没忘记了正事,仗着知道祁叔玉心地好,询问就许多龙首城的现状。祁叔玉心知肚明,依然和煦如旧,说了姜先最关心的事,也给了真诚的建议:&ldo;公子的母亲还没有进入龙首城,公子最好先见王。王的心意不在令堂而在唐。见过王,公子可以拜见外祖父。&rdo;
姜先礼貌地表示了谢意,卫希夷牢记风昊的&ldo;教育&rdo;不在插话,直到祁叔玉讲完,才问到:&ldo;太叔,请教太叔……&rdo;
祁叔玉知道她要说什么,先是询问能否唤她的名字,卫希夷忙不迭的点头。祁叔玉道:&ldo;希夷,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你的名字很好呀。你要问你的家人,是也不是?&rdo;
&ldo;嗯嗯。&rdo;
祁叔玉似在斟酌用词:&ldo;你的哥哥随南君之子到达天邑,南君之子向慕文明风华,早在王伐戎时已奋勇效力,列为王之将佐。你哥哥不赞同他与王过份亲近,然而又担心他的安危,所以也在军中,却被他调离。我见你哥哥悍勇出色,便将他收入麾下。遒人简带来了南君僭越的消息,荆伯又上书,请求代天伐罪,王准了他的请求。南君子索性放弃了故国,做了王的卿士。你的哥哥因为军功,在天邑有田宅奴隶,你母亲和弟弟正住在他那里。&rdo;
卫希夷气得两边眼角红了起来,先骂太子庆:&ldo;他怎么可以这样?抛弃自己的父亲,是人做的事吗?&rdo;
在姜先等人的安抚下,才想起来自己又安家了,两眼弯弯,对姜先道:&ldo;真是太好了,我不用自己到瓠才能找到他们了。&rdo;说完,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祁叔玉听到&ldo;瓠&rdo;迟疑地问道:&ldo;哪个hu?&rdo;
卫希夷空张了一下口,才想起来一个问题‐‐女杼曾经说过,她的部族城池,好像是被一个叫虞王的给攻破的吼?刚才容濯又说了,眼前这位称呼很多的人,当年有一个称呼叫王子玉?虞王之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巧成这个样子了呀?】卫希夷不笑了,小脸儿哭丧了起来。
祁叔玉小心地问:&ldo;是那个瓠吗?&rdo;
容濯博闻强识,也反应了过来:&ldo;可是似瓠之瓠?&rdo;手中比划了一个葫芦开头。
卫希夷哭丧着脸点点头:&ldo;就是啊。&rdo;
一刹那,车上五个人的表情都很诡异,其中以祁叔玉为最。姜先试图将气氛扭转过来:&ldo;逝者已矣,那个……&rdo;他打量了一下卫希夷的表情,看她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才小心地道,&ldo;且看当下。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样子?&rdo;
瓠城?早荒废了啊,虞王攻破城池的时候,废弃了这座城,将它移平,全平整作了耕地,又在旁边不远处新建了一座小型的堡垒,用以监视、管理耕作的奴隶。女杼的话,看祁叔玉的表情也知道,态度必须不友好。
一瞬间,卫希夷也很为难,当年作恶的人已经死了,而她自己对瓠城也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情感。长到现在八年多的时间里,女杼只有在逃亡的时候才对她讲过这段故事,平日也没有训练过她对虞王的仇恨。如果不是容濯到了王城,顺便讲了虞国的故事,卫希夷可能要到很晚的时候才会听到关于虞国的故事。
哥哥与这个人一同作战,自见面起,祁叔玉就十分有礼貌,怎么看也不像个坏人。卫希夷的算术学得还挺不错,算一算年纪,老虞王灭国的时候,搞不好祁叔玉还没生下来,要将这笔账算到他头上也……其实也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可是卫希夷没办法去敌视他,因为……她对女杼的故族并没有归属感。她一直将自己当作蛮人,当作獠人。发誓要弄死大祭司一伙,却从来没想过跟虞国报仇什么的。
所以她有点尴尬、有点不可思议地道:&ldo;怎么会这么巧?我娘都没有提过……&rdo;
祁叔玉的表情也是为难,像哭又像是笑,最后化作一声叹息:&ldo;你怪我吧。&rdo;
卫希夷用力瞪着他:&ldo;怪你什么?&rdo;
&ldo;是我父亲的儿子,什么的……&rdo;祁叔玉低声道,&ldo;到了天邑,你要先等一下,我要引公子见过王,再送你去见你……家人。&rdo;
卫希夷的欢喜之情减了许多,低低地应了一声。
祁叔玉续道:&ldo;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需要什么东西,也可以告诉我,有什么为难的事儿,也告诉我。你们要是……离开,&rdo;他艰涩地说,&ldo;好歹告诉我一声,我给你们准备车马食水。&rdo;
卫希夷很是为难,低低地答应了一声。
余下的时间里,行程都很安静。原本,卫希夷是存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的,祁叔玉被夸奖得这般厉害,又这么年轻的时候做了这么高的官,一定很有学问。她想问&ldo;师槐为什么会讲那么多道理?两位名师从不爱理人到讲述有用的道理,为什么前后变化那么大?&rdo;
这些都是容濯也没有回答出来的问题,她是寄希望于祁叔玉的。还有关于女莹的信息,也想找这个长得很好看、声音很好听的人问上一问。现在都哑了火了,卫希夷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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